“我可以帮你们。”沈墨说，语气变得认真了些，“提供安全的路线，新的身份，避开追兵的方法。你们要去西域对吧？从江南到西域，千里之遥，沿途关卡无数，追兵遍地。靠你们自己，走不到一半就会被堵住。”

齐晓亮没有否认。

沈墨继续说：“贾胖子只是小麻烦。真正的麻烦是柳叶庄、天剑门，还有那些发了‘绝杀令’的人。你们现在就像黑夜里的火把，太显眼了。每走一步，都有人盯着。”

“你能让我们不显眼？”徐梦洁问。

“能。”沈墨点头，“我有门路，有办法。新的身份文牒，易容的材料，避开关卡的路线图……这些我都能提供。甚至，如果你们需要，我还可以安排你们混进商队，或者走一些……不那么正规的通道。”

齐晓亮沉默。

他知道沈墨说得对。这一路走来，他们已经暴露了太多。在百草集被贾老板盯上，在山林里被行商看到，现在又在客店被袭击……继续这样下去，迟早会被真正的高手堵住。

但……

“代价是什么？”齐晓亮问。

沈墨笑了，笑容里带着赞赏：“聪明。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，我帮你们，自然要收报酬。”

“你要钱？”徐梦洁问，“我们现在没有多少钱。”

“我不要钱。”沈墨摇头，“钱对我来说，够用就行。我要的……是你们将来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现在不能说。”沈墨说，“等时候到了，我会告诉你们。放心，不会是伤天害理的事，也不会让你们去送死。只是……一件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能做到的事。”

齐晓亮皱眉：“如果我们不答应呢？”

“那你们就继续走你们的路。”沈墨耸肩，“我会离开，就当今晚没见过你们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房间，“以你们现在的状态，能走多远？”

他指了指齐晓亮肩上的伤，又指了指小莲：“小姑娘吓坏了，需要休息。这位徐姑娘虽然懂医术，但药材有限。你们身上的干粮也不多了吧？钱呢？还能撑几天？”

句句戳中要害。

齐晓亮握紧拳头，指节发白。肩上的伤口传来阵阵抽痛，提醒着他现在的处境。他转头看向小莲——小莲裹着被子，眼睛红肿，脸上还带着恐惧。她又看向徐梦洁——徐梦洁虽然镇定，但眼底有疲惫，这一路的逃亡消耗了太多精力。

他需要力量，需要尽快恢复，需要保护她们。

但……

“我们怎么相信你？”齐晓亮问，声音低沉，“你突然出现，知道我们的一切，说要帮我们……凭什么？”

沈墨看着他，眼神变得深邃。

“凭我今晚救了你们。”他说，“凭我没有趁你们受伤时下手。凭我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知道‘隐龙卫’。”

最后三个字，他说得很轻。

但齐晓亮浑身一震。

隐龙卫。

那个前朝的神秘组织，那个与系统相关的秘密……这个人知道？

沈墨看到了他的反应，笑了：“看来你知道。那就好办了。我可以告诉你，我和隐龙卫有些渊源——不是敌人，但也不是朋友。我帮你们，有我自己的目的。但至少，在到达西域之前，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：让你们活着，不被那些人抓住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
“你们可以慢慢考虑。”他说，“天亮之前给我答复。如果答应，我会给你们第一份帮助：新的身份，和离开青石镇的安全路线。如果不答应……”他回头，笑了笑，“那就祝你们好运。”

说完，他身形一晃，从窗口跃出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
烛火还在跳动，地上的三个袭击者仍然僵直地躺着，穴道未解。灯油燃烧发出轻微的“噼啪”声，空气中混合着血腥味、药味和酒味。

徐梦洁走到齐晓亮身边，低声问：“你怎么想？”

齐晓亮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我们需要帮助。”他最终说，声音很轻，“但这个人……太神秘，太危险。”

“他提到隐龙卫。”徐梦洁说，“如果他和隐龙卫有关，也许真的能帮我们。至少，他比贾老板、柳叶庄那些人可信。”

齐晓亮转头看她：“你相信他？”

徐梦洁摇头：“不完全。但他有一句话说对了：以我们现在的状态，走不了多远。我们需要喘息的时间，需要恢复，需要准备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看向小莲：“而且，小莲需要安全。不能再这样担惊受怕了。”

齐晓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
小莲已经蜷缩着睡着了，但即使在睡梦中，她的眉头还是皱着的，小手紧紧抓着被角，指节发白。她的肩膀露在外面，衣服的裂口处，能看到一道浅浅的红痕——那是刚才被袭击者抓伤的。

齐晓亮的心揪紧了。

他走到床边，轻轻给小莲掖好被子。小莲在睡梦中动了动，喃喃了一句“哥哥”，又沉沉睡去。

窗外，夜色正浓。

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——已经是三更天了。客店彻底安静下来，连犬吠声都停了。山间的风穿过窗缝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是什么人在低泣。

齐晓亮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。

沈墨的身影早已消失，但他的话还在耳边回响。

交易。

未来的一个承诺，换取现在的生存机会。

这买卖划算吗？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，如果继续这样下去，他们可能真的走不到西域。柳叶庄的追杀令已经发出，天剑门的人可能也在路上，还有那些发了绝杀令的势力……他们就像困在网里的鱼，越挣扎，网收得越紧。

需要破局。

需要外力。

哪怕这外力，可能带着毒。

齐晓亮深吸一口气，山间清冷的空气灌入肺中，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。肩上的伤口传来阵阵钝痛，但药效已经开始发挥作用，疼痛在减轻。

他转身，看向徐梦洁。

“天亮之前。”他说，“我们等他回来。”

徐梦洁点头，没有再多问。她走到桌边，开始收拾东西——把剩余的药材包好，检查银针，整理随身物品。动作有条不紊，但齐晓亮能看到，她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
她也害怕。

只是不表现出来。

齐晓亮走到她身边，伸手按住她的手。

徐梦洁动作一顿，抬头看他。

“我们会活下去。”齐晓亮说，声音很稳，“我保证。”

徐梦洁看着他，眼睛在烛光下闪着光。她轻轻点头，反手握住了他的手。

两人的手都很凉，但握在一起，渐渐有了温度。

窗外，夜色开始变淡。

东方的天际，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
天快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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