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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从洞穴缝隙中斜斜地切进来，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。光斑里有微尘在缓慢旋转，像无数细小的生命在呼吸。

齐晓亮睁开眼睛。

首先感受到的是喉咙的干渴，像被砂纸磨过，每一次吞咽都带来刺痛。接着是身体各处的疼痛——左肩像被烙铁烫过，右肋像被钝器反复捶打，但奇怪的是，这些疼痛都隔着一层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不再像昨天那样尖锐到让人想死。

他试着动了动手指。

能动了。

虽然很慢，很费力，但确实能动了。他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温和的力量在流转，从胸口开始，沿着某种固定的路线缓缓运行，所过之处，疼痛减轻，肌肉放松。这股力量很陌生，不是他修炼《隐龙锻体诀》时那种霸道刚猛的内力，而是温润如水，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。

“醒了？”

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很轻，带着疲惫。

齐晓亮艰难地转过头。

徐梦洁坐在他身边，背靠着洞壁，手里还拿着一片干枯的树叶，上面用炭灰画着什么。她的脸色很苍白，眼下一片青黑，眼睛里布满血丝，但眼神依然清澈明亮。她的头发有些凌乱，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，衣服上沾着泥土和干涸的血迹，但整个人坐得很直，像一株在风雨中挺立的竹子。

“水……”齐晓亮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
徐梦洁立刻放下树叶，从旁边拿起一个用大树叶卷成的水杯，里面盛着清水。她小心地扶起齐晓亮的头，将水杯凑到他唇边。

水很凉，带着山泉特有的清甜。齐晓亮贪婪地吞咽着，水流过喉咙，带来一阵刺痛后的舒畅。他喝了大半杯，才停下来，喘了口气。

“我……昏迷了多久？”他问。

“一天一夜。”徐梦洁放下水杯，重新坐回去，“你失血太多，伤口又中了毒，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。”

齐晓亮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。

伤口被仔细包扎过，用的是撕开的衣襟，布条很干净，包扎的手法也很专业，打结的位置避开了伤口，不会压迫到皮肉。他能闻到淡淡的草药味，从包扎处散发出来，清凉中带着一丝苦涩。

“你救了我。”他说。

“是你先救了我。”徐梦洁摇摇头，“那一剑本该刺穿我的心脏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：“你昏迷的时候，我检查了你的伤口。剑上有毒，是‘蚀骨散’，一种很阴损的毒药，会慢慢腐蚀骨头，让人在剧痛中死去。我用了三种草药混合，才把毒逼出来。”

齐晓亮沉默片刻。

“那些人呢？”

“走了。”徐梦洁说，“但可能还在附近搜索。他们训练有素，像军队一样，不是普通的江湖人。”

她将昨天夜里听到脚步声、看到黑影的事简单说了一遍。齐晓亮听着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训练有素、像军队、对隐龙令如此了解——这些线索指向的势力，让他感到不安。

“你觉得他们是六扇门？”他问。

“有可能。”徐梦洁说，“但也可能是其他大势力的死士。不管是谁，他们不会轻易放弃。”

洞穴里安静下来。

小莲从角落里爬过来，手里捧着那个铁盒。她的小脸脏兮兮的，眼睛红肿，但眼神很坚定。她把铁盒放在齐晓亮身边，小声说：“哥哥，盒子我一直抱着，没丢。”

齐晓亮伸手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。

“小莲真勇敢。”

小莲咬着嘴唇，用力点头。

徐梦洁看着这一幕，眼神柔和了些。她拿起刚才放下的树叶，递给齐晓亮：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
树叶上用炭灰画着一幅简单的地图，线条粗糙，但能看出山川河流的走向。地图中央标着一个点，旁边写着两个字：北邙。

“这是秘图上的内容？”齐晓亮问。

“一部分。”徐梦洁说，“秘图残片指向北邙山，那里有一座古祭坛。帛书上说，祭坛需要三枚隐龙令才能开启，开启后可以解开‘血脉密纹’的秘密。”

她停顿了一下，声音变得更轻：“我研究了帛书上的文字。上面提到，隐龙卫的创立与七支古族有关，每支古族都掌握着一种血脉密纹。而其中一种密纹的第七种变体，叫做‘圣莲纹’。”

齐晓亮看着她。

“圣莲纹是楼兰王族的标志。”徐梦洁说，“我身上就有。”

她拉起衣袖，露出手臂。在手腕上方三寸处，有一道淡淡的印记，形状像一朵盛开的莲花，花瓣层层叠叠，纹路精细如发丝。印记很淡，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，但在晨光中，隐约泛着微弱的金色光泽。

齐晓亮盯着那道印记，呼吸微微急促。

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楼兰王族可能是七支古族之一。”徐梦洁放下衣袖，“而隐龙令，可能与我族有关。北邙古祭坛里藏着的秘密，可能不仅关乎隐龙卫，也关乎我的身世。”

洞穴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
齐晓亮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沉重而有力。他看向徐梦洁，这个从西域逃亡而来的女子，这个被中原正道污蔑为“魔教妖女”的公主，此刻坐在他面前，眼神清澈，语气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
但她握着树叶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
“所以，”齐晓亮缓缓开口，“你想去北邙。”

“我想去。”徐梦洁点头，“不仅是为了隐龙令，也是为了我自己。我想知道楼兰与隐龙卫的关系，想知道我族为何会流落西域，想知道……我到底是谁。”

她看向齐晓亮，眼神变得坚定：“而且，北邙靠近西域。如果我们能到那里，就可以借道进入西域，联系我的族人。西域远离中原，江南和中原的势力很难追到那里。我们可以暂时躲避追捕，积蓄力量。”

齐晓亮沉默着。

他在思考。

徐梦洁的计划很清晰，也很合理。北邙既是隐龙令的线索所在，又是通往西域的跳板，同时还能探寻楼兰与隐龙卫的渊源，一举三得。更重要的是，这个计划给了他们一个明确的方向——不再是被动逃亡，而是主动前往某个目的地，去做某件事。

但他也有顾虑。

“我的伤……”他开口。

“我会治好你。”徐梦洁打断他，“草药不够，我们可以沿途采集。你的体质很好，恢复速度比常人快得多。只要伤口不感染，最多半个月，你就能恢复行动能力。”

“路上会有危险。”

“留在这里更危险。”徐梦洁说，“黑衣人还在搜索，他们迟早会找到这个洞穴。我们必须离开，必须移动。而既然要移动，不如朝着一个有用的方向移动。”

她说得对。

齐晓亮闭上眼睛，感受着体内那股温和的药力。它在缓缓流转，修复着受损的经脉，滋养着虚弱的身体。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恢复，虽然很慢，但确实在恢复。

他睁开眼睛，看向徐梦洁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去北邙。”

徐梦洁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几乎在同一时刻，齐晓亮的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：

【主线任务更新】

【任务名称：潜龙出渊】

【任务描述：前往北邙区域，探寻古祭坛秘密】

【阶段性目标：抵达北邙山】

【任务奖励：侠义值2000点，随机武学秘籍×1，隐龙令线索×1】

【失败惩罚：无】

【是否接受？】

齐晓亮在心中默念：“接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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