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界面闪烁了一下，任务列表更新。他看着那个新出现的任务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从江南到北邙，千里之遥，前路未知，但他必须走下去。

不是为了系统，不是为了任务，而是为了活着，为了保护身边的人。

“但是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依然嘶哑，“怎么去？”

这是最现实的问题。

他们现在在江北的深山里，距离北邙至少有两千里路。中间要穿过中原腹地，经过无数城镇、关卡、江湖势力的地盘。而他们三个人，一个重伤，一个女子，一个孩子，身上还带着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隐龙令。

怎么走？

徐梦洁显然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。

“我们需要一个向导。”她说，“或者一个能提供掩护的身份。单靠我们三个人，走不了多远就会被发现。”

她顿了顿，指向树叶地图上的一个点：“我记得，再往北走一百多里，有一个‘药王谷’的外围集市，叫做‘百草集’。那里龙蛇混杂，药材商、江湖郎中、求医者、各路江湖客都会去那里交易。我们可以混进去，打探消息，也许能找到去西域的商队，或者弄到假身份。”

“药王谷……”齐晓亮喃喃道。

他听说过这个名字。药王谷是江湖上最著名的医道门派，谷主薛慕华医术通神，有“妙手神医”之称。药王谷本身中立，不参与江湖纷争，但其外围集市却是个情报集散地，三教九流都有。

“那里安全吗？”他问。

“相对安全。”徐梦洁说，“药王谷有规矩，集市内禁止动武。而且人多眼杂，我们混在人群里，反而不容易被注意到。”

她看向齐晓亮：“但前提是，你的伤要能支撑到那里。一百多里路，我们得走好几天。”

齐晓亮试着动了动身体。

疼痛依然存在，但不再无法忍受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调动体内那股温和的药力，让它沿着经脉缓缓运行。药力所过之处，肌肉放松，疼痛减轻。他感觉到，自己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回来。

“能走。”他说，“但需要时间。”

“我们有的是时间。”徐梦洁说，“黑衣人不会一直守在这里。等他们搜索范围扩大，我们就离开。”

她站起身，走到洞穴角落，那里堆着一些她昨天采集的草药。她挑出几株，放在石头上捣碎，然后走回来，解开齐晓亮肩上的包扎。

伤口暴露在空气中。

缝合处依然红肿，但紫黑色已经褪去大半，边缘的皮肉开始长出粉色的新肉。伤口深处，白骨上的黑色也淡了许多。徐梦洁仔细检查了一遍，点点头：“毒已经清得差不多了。接下来就是防止感染，促进愈合。”

她把捣碎的草药敷在伤口上，重新包扎好。

草药很凉，敷上去的瞬间带来一阵刺痛，但很快就被清凉感取代。齐晓亮能感觉到，草药正在发挥作用，伤口处的灼热感在消退。

“这些草药够用几天？”他问。

“三天。”徐梦洁说，“路上我会继续采集。你的体质好，恢复速度比我想象的快。照这个速度，十天左右你就能自己走路了。”

十天。

齐晓亮在心里计算着。十天时间，他们可以慢慢向北移动，避开主要道路，走山林小路。等到了百草集，他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，到时候再想办法混进集市。

“食物和水呢？”他问。

“我昨天在溪边设了几个陷阱，抓到了两只野兔。”徐梦洁指向洞穴另一角，那里挂着剥了皮的兔肉，“够吃两天。水不用担心，溪流就在附近。”

她考虑得很周全。

齐晓亮看着她忙碌的身影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感激，敬佩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这个女子，在绝境中没有崩溃，没有放弃，反而冷静地制定计划，采集草药，设置陷阱，照顾伤员。

她比他想象的更坚强。

“谢谢你。”他低声说。

徐梦洁动作顿了顿，没有回头。

“不用谢。”她说，“我们是同伴。”

同伴。

这个词让齐晓亮心中一动。从江南一路逃亡到现在，他一直是孤身一人，带着妹妹，对抗着整个江湖。但现在，他有了同伴，一个可以信任、可以依靠的同伴。

这种感觉，很陌生，但很好。

小莲爬过来，靠在齐晓亮身边。她的小手握住他的手，很用力。

“哥哥，我们会没事的，对吗？”她小声问。

齐晓亮握紧她的手。
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们会没事的。”

晨光越来越亮，洞穴里的温度在升高。徐梦洁收拾好草药，走到洞口，透过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。树林很安静，只有鸟叫声和风声。

她看了很久，才走回来。

“暂时安全。”她说，“但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。等天黑，我们就离开。”

“晚上走？”齐晓亮问。

“晚上更安全。”徐梦洁说，“黑衣人的搜索主要在白天，晚上他们会休息。而且夜色能提供掩护。”

她坐下来，开始整理行装。兔肉用树叶包好，草药分类捆扎，水杯重新卷好。她的动作很熟练，像做过无数次。

齐晓亮看着她，突然问：“你以前经常这样逃亡吗？”

徐梦洁的手顿了顿。

“从楼兰逃到中原的时候，经历过。”她轻声说，“那时候更艰难，追兵更多，路上死了很多人。”

她没有说下去，但齐晓亮能想象。一个亡国公主，带着族人逃亡千里，穿越沙漠，翻越雪山，躲避追兵，寻找生路。那是一条用鲜血铺成的路。
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
徐梦洁摇摇头。

“都过去了。”她说，“现在重要的是活下去，走到北邙，解开秘密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看向齐晓亮：“你也要活下去。你的系统，你的使命，还有你妹妹，都需要你活着。”

齐晓亮点点头。

他闭上眼睛，开始主动运转体内的药力。药力很温和，运行起来很顺畅，像溪流一样缓缓流淌，修复着每一处损伤。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力量在一点点恢复，虽然很慢，但确实在恢复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太阳升到中天，又从西边落下。洞穴里的光线逐渐暗下来，最后只剩下从缝隙中透进来的最后一点余晖。

徐梦洁站起身。

“该走了。”她说。

她扶起齐晓亮，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。齐晓亮很重，但她撑住了，一步一步走向洞口。小莲抱着铁盒，跟在后面。

洞穴外，夜色已经降临。

树林里一片漆黑，只有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，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远处传来夜枭的叫声，凄厉而悠长。

徐梦洁深吸一口气，扶着齐晓亮，踏出了洞穴。

夜风很凉，吹在脸上，带来草木的气息。齐晓亮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，能感受到徐梦洁肩头的温度，能听到小莲跟在身后的脚步声。

前路漫长，危险重重。

但他不再害怕。

因为他有了方向，有了计划，有了同伴。

他们朝着北方，一步一步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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