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洞穴外传来夜枭的叫声,凄厉而悠长。徐梦洁猛地睁开眼睛,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。她屏住呼吸,仔细倾听——除了风声和虫鸣,没有其他声音。
齐晓亮依然昏迷,呼吸微弱但平稳。小莲抱着铁盒,已经靠在角落里睡着了,小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徐梦洁轻轻松开握刀的手,靠在洞壁上。疲惫像潮水般涌来,但她不敢睡。她必须保持清醒,必须警惕任何可能的危险。
她看向齐晓亮,月光从缝隙中透进来,照在他苍白的脸上。他的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在做噩梦。
徐梦洁伸手,轻轻抚平他的眉头。
“你会活下来的。”她低声说,像是在对他说话,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。
洞穴外,夜色深沉。
树林里,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
徐梦洁再次握紧短刀,眼睛死死盯着洞口缝隙。她听到了——很轻的脚步声,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,不止一个人。脚步声在洞穴附近徘徊,停停走走,像是在搜索什么。
她屏住呼吸,连心跳都压到最慢。
小莲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。徐梦洁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嘴,另一只手轻轻摇醒她。小莲睁开眼睛,看到徐梦洁凝重的表情,立刻明白了,她点点头,紧紧抱住铁盒,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。
脚步声在洞穴外停了很久。
徐梦洁能听到有人在低声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,听不清内容。接着是拨开灌木的声音,翻动石块的声音。他们似乎在检查每一个可能藏身的地方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汗水从徐梦洁额角滑落,滴进眼睛里,带来刺痛感。但她不敢擦,眼睛死死盯着缝隙。月光下,她看到一道黑影从缝隙前晃过——那是一个人的腿,穿着黑色的裤子,裤脚扎进靴子里。
黑影在洞口停留了片刻。
徐梦洁握刀的手已经出汗,刀柄滑腻腻的。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——如果被发现,她就冲出去,引开他们,给小莲和齐晓亮争取时间。
但黑影最终离开了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树林深处。
徐梦洁又等了很久,直到确定外面真的没有人了,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她松开握刀的手,发现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僵硬发白。
天快亮了。
东方泛起鱼肚白,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透进来,照亮了洞穴内部。徐梦洁借着光,终于能看清齐晓亮的伤势。
她轻轻撕开他染血的衣衫。
左肩的伤口已经用骨针和头发缝合,但缝合处红肿发炎,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不正常的紫黑色。伤口深处,隐约能看到白骨,骨头上也沾染着黑色。右肋的伤口同样如此,虽然不如肩头深,但颜色更黑,像是墨汁渗进了皮肉里。
徐梦洁的脸色变了。
她凑近伤口,仔细闻了闻。一股淡淡的腥甜味,混杂着铁锈和某种草药的味道。她用手指沾了一点伤口渗出的液体,放在舌尖尝了尝——微苦,带着麻痹感。
“剑上淬了毒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后怕,“幸好不烈。”
如果是剧毒,齐晓亮早就死了。这种毒应该是某种慢性毒药,或者是为了让伤口难以愈合、持续失血而设计的。但即便如此,如果不及时处理,毒素侵入脏腑,一样会要命。
徐梦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——这是她随身携带的银针包,里面有三根长短不一的银针,是她从楼兰带出来的唯一医疗工具。
她取出一根最长的银针,在衣襟上擦了擦,然后对准齐晓亮左肩伤口边缘的穴位,缓缓刺入。
银针入肉一寸,停住。
徐梦洁闭上眼睛,感受针尖传来的触感。她能感觉到毒素在肌肉组织中扩散的路径,像蛛网一样蔓延。她轻轻捻动银针,内力顺着针身传入齐晓亮体内——她的内力很弱,远不如齐晓亮,但足够引导毒素。
黑色的血从针孔周围渗出。
一滴,两滴,三滴。
血滴在地上,发出“啪嗒”的轻响,在寂静的洞穴里格外清晰。血是粘稠的,带着腥臭味。徐梦洁拔出银针,针尖已经变黑。她又刺入另一个穴位,继续逼毒。
这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。
齐晓亮左肩伤口的黑色渐渐褪去,变成正常的红肿。徐梦洁额头上全是汗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的内力几乎耗尽,每一次捻针都像是在搬动千斤巨石。
但她没有停。
处理完左肩,她又处理右肋的伤口。等两处伤口的毒素都逼出来,天已经大亮,阳光从缝隙中斜射进来,在洞穴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徐梦洁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她看向小莲:“有水吗?”
小莲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——这是昨天在溪边装的水,她一直贴身带着。徐梦洁接过竹筒,喝了一小口,润了润干裂的嘴唇,然后将剩下的水倒在手帕上,轻轻擦拭齐晓亮的伤口。
伤口清理干净后,她需要草药。
“小莲,你在这里守着哥哥,我出去找点草药。”徐梦洁说,“记住,无论听到什么声音,都不要出去,也不要出声。如果有人进来,你就躲到那个角落的石头后面。”
小莲用力点头,眼睛红红的:“徐姐姐,你要小心。”
徐梦洁摸了摸她的头,然后爬出洞穴。
外面阳光刺眼,树林里弥漫着晨雾和草木的清香。徐梦洁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打起精神。她沿着溪流往下游走,眼睛在草丛中搜寻。
她需要止血草、消炎草,还需要能解毒的草药。
溪边潮湿,草药很多。她很快找到了几株马齿苋——这种草叶子肥厚,汁液能消炎止血。她又找到了一些金银花藤,金银花能清热解毒。最幸运的是,她在岩石缝里发现了一小片七叶一枝花,这是解毒的良药,虽然年份不够,但总比没有好。
她将草药采下来,用衣襟兜着,正要返回洞穴,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人声。
徐梦洁立刻蹲下,躲进灌木丛中。
透过枝叶缝隙,她看到三个黑衣人从树林深处走出来。他们走得很慢,眼睛在地上仔细搜寻,像是在找什么痕迹。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,不时低头看看。
“血迹到这里就断了。”拿罗盘的人说。
“肯定在附近。”另一个人说,“受了那么重的伤,跑不远。”
“分头找,以溪流为中心,方圆三里仔细搜。”
三人分开,朝不同方向走去。
徐梦洁屏住呼吸,等他们走远,才悄悄从灌木丛中爬出来,快速返回洞穴。她爬进洞口时,小莲正紧张地握着齐晓亮的铁木棍,看到是她,才松了口气。
“外面有人。”徐梦洁低声说,“但暂时安全。”
她将草药放在地上,挑出七叶一枝花,放在嘴里嚼碎。草药的苦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,带着淡淡的辛辣。她将嚼碎的草药敷在齐晓亮的伤口上,然后用马齿苋的叶子覆盖,最后撕下自己的衣襟,重新包扎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感觉到后背传来刺痛。
她这才想起,自己也被剑气所伤。她转过身,让小莲帮她看看后背。小莲轻轻掀开她的衣衫,看到一道三寸长的伤口,斜在左肋下方,伤口不深,但皮肉翻卷,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。
“不严重。”小莲小声说。
徐梦洁点点头,用剩下的马齿苋汁液擦了擦伤口,简单包扎了一下。确实不严重,比起齐晓亮的伤,这只能算擦伤。
她靠在洞壁上,闭上眼睛休息。
小莲抱着铁盒,坐在她身边,默默流泪。眼泪滴在铁盒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“别哭。”徐梦洁睁开眼睛,轻声说,“你哥哥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我害怕。”小莲抽泣着,“那些人……那些人还会来吗?”
“会。”徐梦洁说得很直接,“但他们暂时找不到我们。这个洞穴很隐蔽,洞口被藤蔓遮住了,除非仔细搜,否则发现不了。”
“他们是谁?”小莲问,“是天剑门的人吗?还是柳叶庄的人?”
徐梦洁摇摇头:“都不是。”
她回想起昨晚的战斗,那些黑衣人的动作、配合、武器、战术。天剑门的人用剑,柳叶庄的人也用剑,但风格完全不同。天剑门的剑法大开大合,讲究气势;柳叶庄的剑法轻灵飘逸,讲究技巧。而那些黑衣人的剑法……没有任何风格。
或者说,他们的风格就是“实用”。
每一剑都直奔要害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。他们配合默契,进攻、防守、掩护、包抄,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。这不是江湖门派的打法,这是军队的打法。
“那些黑衣人,不是天剑门也不是柳叶庄的风格。”徐梦洁缓缓说,“他们训练有素,目标明确,像是专门处理‘麻烦’的……可能是‘六扇门’的暗桩,或者某些大势力圈养的死士。”
“六扇门?”小莲没听过这个名字。
“朝廷管辖江湖的机构。”徐梦洁解释,“他们负责处理江湖上的大案要案,有时候也会替某些大人物处理一些‘不方便’的事情。如果真是六扇门的人,那事情就麻烦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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