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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折子的光芒在甬道中摇曳，照亮前方不到三丈的距离。齐晓亮的呼吸粗重而急促，右臂的伤口每动一下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。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——追兵已经进入岩洞，正在向这边追来。

“前面有岔路。”徐梦洁突然说。

齐晓亮举高火折子，果然看到甬道在前方分成了两条。一条向左，坡度向上；一条向右，坡度向下。两条甬道都黑黢黢的，看不到尽头。

“走哪边？”徐梦洁问。

齐晓亮侧耳倾听——左边的甬道有风声，很微弱，但确实有。右边的甬道则传来“哗哗”的水声，像是流水。

“右边。”他说，“有水就有出路。”

三人转向右边的甬道。

坡度很陡，地面湿滑。齐晓亮一手举着火折子，一手扶着石壁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小莲紧紧抓着他的衣角，徐梦洁跟在最后，不时回头看向来路——那里的火光正在逼近。

“他们追上来了。”徐梦洁的声音很轻。

齐晓亮没有回头。

他加快了脚步。

甬道向下延伸，越来越深。火折子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，只能勉强照亮脚下。石壁很光滑，摸上去冰凉刺骨，上面刻着一些早已模糊的图案——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，又像是图腾，但岁月已经磨去了大部分细节，只剩下浅浅的凹痕。

齐晓亮的手指划过那些凹痕，能感觉到刻痕边缘的锋利。这些图案不是天然形成的，是有人刻意刻上去的。刻痕很深，即使过了这么多年，依然清晰可辨。

“这些图案……”徐梦洁也注意到了，“像是某种标记。”

“什么标记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徐梦洁摇头，“但肯定不是随意刻的。你看这里——”

她指着石壁上一处图案。

那是一个圆形，里面刻着三条交错的线，像是某种符号。符号下方，还有几个更小的刻痕，像是文字，但已经完全无法辨认了。

“继续走。”齐晓亮说。

时间不多了。

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火把的光芒在甬道中投下晃动的影子。追兵已经进入岔路，正在向这边追来。齐晓亮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，虽然听不清内容，但语气很急，像是在催促。

“快点！他们跑不远！”

“这鬼地方真黑……”

“别废话，追！”

齐晓亮咬紧牙关，强迫自己忽略右臂的疼痛。他加快脚步，几乎是半跑半滑地向下冲去。小莲被他拉着，脚步踉跄，但始终没有摔倒。徐梦洁跟在后面，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。

甬道越来越窄。

从最初的两人并行，到现在只能容一人通过。石壁上的刻痕也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密集。有些地方，整个石壁都刻满了图案，层层叠叠，像是某种记录，又像是某种警告。

齐晓亮没有时间细看。

他只知道，必须往前走。

火折子的光芒开始变暗。

油快烧完了。

齐晓亮的心一沉。如果火折子熄灭，他们将彻底陷入黑暗。在这地下甬道中，没有光就等于死亡——他们会被困死在这里，或者被追兵轻易追上。

“还有多远？”徐梦洁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齐晓亮说。

他只能听到水声越来越响，越来越近。那“哗哗”的声音像是瀑布，又像是激流。空气也变得潮湿起来，带着一股泥土和苔藓的腥味。

突然，前方豁然开朗。

火折子的光芒照进了一个巨大的空间——那是一个天然岩洞，至少有十丈见方，洞顶很高，上面垂着钟乳石，在火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。洞内很空旷，地面平整，像是被人刻意修整过。

齐晓亮停下脚步，举高火折子。

岩洞的中央，有一张石床。

石床很简陋，就是用几块大石头垒起来的，上面铺着一些早已腐烂的草席。床边有一张石桌，也是石头垒成的，桌面上放着一个陶碗，碗里积满了灰尘。

而在石床的旁边，靠着一具骸骨。

骸骨已经彻底白骨化，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，只剩下几片褐色的碎布挂在骨架上。骸骨靠着石壁，坐姿很端正，头骨微微低垂，像是在沉思，又像是在等待。

齐晓亮的心跳加快了。

他慢慢走过去，火折子的光芒照亮了骸骨。

骸骨很完整，没有明显的伤痕。但胸骨的位置，有几根肋骨断裂了，断口很整齐，像是被利器所伤。骸骨的手指骨很细长，其中一根食指伸向前方，指向岩壁。

齐晓亮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
岩壁上，刻着字。

字迹很凌厉，是用利器刻上去的，每一笔都深深刻进石头里，即使过了这么多年，依然清晰可辨。齐晓亮举高火折子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读：

“余乃隐龙卫北地巡察使，司徒弘。落凤坡之变，重伤遁于此，自知不久于人世。特留此盒，内藏北邙山秘图残片及信物详解，以待有缘同袍后人。切记，敌在……”

字迹到这里中断了。

最后两个字被什么东西污损了，石壁上有一片暗褐色的痕迹，像是干涸的血迹，又像是某种液体腐蚀了石头。字迹被彻底抹去，只剩下模糊的凹痕。

齐晓亮盯着那两个字的位置。

敌在……

敌在什么？

敌在朝廷？敌在江湖？敌在身边？

他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，这个叫司徒弘的人，在临死前想留下警告，但没能写完。

“隐龙卫……”徐梦洁轻声说，“果然是隐龙卫。”

齐晓亮低头看向骸骨身旁。

那里放着一个铁盒。

铁盒已经锈蚀得很严重，表面布满了褐色的锈斑，边缘都翘起来了。盒子不大，约莫一尺见方，上面没有锁，只有一个简单的搭扣。

齐晓亮蹲下身，伸手去碰铁盒。

手指触碰到铁盒的瞬间，一股冰凉的感觉传来。铁盒很重，至少有十几斤。他小心地打开搭扣，盒盖“吱呀”一声掀开，扬起一片灰尘。

盒子里有三样东西。

第一样，是一块陈旧的皮革。

皮革很厚，边缘已经磨损，颜色变成了深褐色。上面用黑色的颜料绘制着复杂的地形图——山脉、河流、道路、标记点。图的正中央，写着两个大字：“北邙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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