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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透过密林枝叶的缝隙，在潮湿的苔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齐晓亮屏住呼吸，听着那“沙沙”的脚步声越来越近——三十丈，二十五丈，二十丈。

徐梦洁的手按在他肩上，很轻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她指了指西边，用口型说：“走。”

三人猫着腰，向西潜去。

脚下的苔藓又湿又滑，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，但每一步都要小心控制重心。齐晓亮右臂的伤口在动作中传来刺痛，他咬紧牙关，左手紧紧握着那根铁木镜纹棍。棍身上的裂痕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，像一道道黑色的伤疤。

小莲跟在徐梦洁身后，小手抓着徐梦洁的衣角。她的脸很白，嘴唇抿得紧紧的，但眼睛很亮，没有哭。

十五丈。

齐晓亮回头看了一眼。

透过树木的间隙，能看到柳叶庄的服饰——深青色的劲装，胸口绣着柳叶纹。五个人，不，是六个。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高瘦汉子，手里提着一把厚背刀，正用刀尖拨开灌木。他的眼睛很锐利，像鹰一样扫视着四周。

“这边有痕迹！”高瘦汉子突然停下，蹲下身。

齐晓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他看向地面——他们刚才走过的地方，苔藓上留下了浅浅的脚印。虽然很浅，但足够被发现了。

“追！”高瘦汉子站起身，刀尖指向西边。

六个人立刻加快脚步，像猎犬一样扑了过来。

“跑！”徐梦洁低喝一声。

三人不再隐藏，拔腿向西狂奔。

脚下的苔藓变成了湿滑的泥地，每一步都溅起泥浆。齐晓亮右臂的伤口在剧烈奔跑中裂开了，温热的血渗出来，浸湿了绷带。但他不能停——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像催命的鼓点。

“站住！”

“再跑就放箭了！”

箭矢破空的声音。

齐晓亮猛地侧身，一支羽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，“噗”地钉在前方的树干上。箭尾还在颤抖，发出“嗡嗡”的轻响。

“分头追！”高瘦汉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他们跑不远！”

徐梦洁突然拉住齐晓亮，转向左边：“这边！”

左边是一片更密的林子，树木挤在一起，枝叶交错，几乎看不到天空。三人钻进去，像鱼入大海。但身后的追兵没有放弃——脚步声分成了两路，一路继续向西，一路追进了密林。

“前面是断崖！”徐梦洁突然停下。

齐晓亮抬头看去。

密林的尽头，地面突然消失——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横在眼前。崖下云雾缭绕，看不清有多深。崖边只有几棵歪脖子树，在晨风中摇晃。

没有路了。

“回头！”齐晓亮转身。
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
密林边缘，人影晃动。高瘦汉子带着三个人追了上来，堵住了退路。他们喘着粗气，脸上带着狞笑。

“跑啊，怎么不跑了？”高瘦汉子提着刀，一步步逼近。

齐晓亮握紧木棍，把小莲护在身后。徐梦洁站在他身边，手已经摸向袖中的纸包——但纸包只剩一个了，而且距离太近，烟雾可能连自己都罩进去。

“柳少庄主说了，活捉有赏，死了也有赏。”高瘦汉子舔了舔嘴唇，“你们是自己束手就擒，还是让我们动手？”

齐晓亮没有说话。

他在计算距离——四个人，呈扇形包围。最近的离他三丈，最远的五丈。如果突然出手，先解决最近的，然后……

“做梦。”徐梦洁冷冷地说。

高瘦汉子笑了：“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。”

他挥了挥手。

四个人同时扑了上来。

齐晓亮动了。

他没有后退，反而向前冲去。铁木镜纹棍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，带着破空的风声，砸向最左边那人的肩膀。那人举刀格挡——“铛！”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林中炸开。那人闷哼一声，连退三步，刀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
但另外三把刀已经到了。

齐晓亮侧身，躲开第一刀，木棍横扫，逼退第二人。第三刀从侧面劈来，他来不及躲，只能用左臂去挡——“噗！”刀锋划破衣袖，在手臂上留下一道血口。痛楚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，但他咬紧牙关，反手一棍砸在那人手腕上。
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
那人惨叫，刀脱手飞出。

但高瘦汉子的刀已经到了齐晓亮头顶。

这一刀又快又狠，带着必杀的气势。齐晓亮刚收回木棍，来不及格挡，只能向后仰——刀锋擦着他的鼻尖落下，削断了几根头发。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
“晓亮！”徐梦洁的声音。

她掷出了最后一个纸包。

但高瘦汉子早有防备——他猛地向后跃开，同时挥刀劈向纸包。“嘭！”纸包在半空炸开，白色烟雾涌出，但距离太远，只笼罩了半边林子。

“雕虫小技！”高瘦汉子冷笑，再次扑上。

齐晓亮深吸一口气，内力在经脉中运转——虽然只恢复了三成，但足够了。他双手握棍，棍身微微颤抖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这是《降龙伏虎拳》中“伏虎式”的变招，以棍代拳，以点破面。

高瘦汉子的刀再次劈来。

齐晓亮没有躲。

他迎了上去。

木棍与厚背刀在空中相撞——“铛！”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更响，像寺庙的晨钟。高瘦汉子脸色一变，他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从木棍上传来——那不是硬碰硬的力量，而是一种旋转的、渗透的劲道，顺着刀身钻进他的手臂。

他的虎口裂开了。

血顺着刀柄流下来。

“这是什么棍法？！”高瘦汉子惊怒交加。

齐晓亮没有回答。他趁对方分神，木棍一挑一拨，将刀挑开，然后棍尾如毒蛇吐信，点向对方胸口。高瘦汉子仓促后退，但还是慢了一步——棍尾点在他的膻中穴上，虽然力道不足，但足以让他气息一滞。

“呃！”高瘦汉子闷哼一声，连退五步，脸色发白。

但另外三人又围了上来。

齐晓亮喘着粗气，右臂的伤口血流不止，左臂新添的伤口也在痛。内力消耗太快，三成内力已经用去大半。他看向徐梦洁——她护着小莲，手里握着一把匕首，但面对三个持刀的敌人，匕首的作用有限。

“系统。”他在心里默念。

没有回应。

系统只有在发布任务或完成任务时才会出现，平时就像不存在一样。

“晓亮，看崖边！”徐梦洁突然喊道。

齐晓亮转头看向断崖。

晨光越来越亮，崖下的雾气被照亮，像翻滚的牛奶。而在雾气之中，断崖侧壁的某个位置——藤蔓格外茂密，在晨光与雾气的交织下，隐约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。洞口不大，被藤蔓遮掩了大半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
“那里！”徐梦洁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
但高瘦汉子也看到了。

“想跳崖？”他狞笑，“跳啊！怎么不跳了？跳下去摔成肉泥，倒也省了我们的事！”

齐晓亮看向徐梦洁。

徐梦洁点头：“跳！”

没有犹豫的时间了。

齐晓亮一手抱紧小莲，一手拉住徐梦洁，转身冲向断崖边缘。脚下的泥土在崩塌，碎石滚落崖下，听不到落地的声音。风从崖底吹上来，带着湿冷的雾气，扑在脸上像冰水。

“拦住他们！”高瘦汉子怒吼。

四把刀同时劈来。

齐晓亮没有回头。

他纵身跃起。

人在空中，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心脏。风在耳边呼啸，雾气扑面而来，冰冷刺骨。小莲的惊叫声被风吹散，徐晓亮的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腕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
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云雾。

上方是追兵狰狞的脸。

齐晓亮在空中扭身，双手握紧木棍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将棍尖插向崖壁——那里有一道裂缝，很窄，但足够插入。“嗤！”木棍插入裂缝，碎石飞溅。巨大的冲击力从棍身传来，震得他虎口崩裂，鲜血直流。但下坠之势缓了一瞬。

就这一瞬。

他借着棍身的弹性，双腿在崖壁上一蹬，身体像荡秋千一样向侧方荡去——荡向那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。

藤蔓在眼前放大。

黑黝黝的洞口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。

齐晓亮松开木棍，双手护住小莲的头，身体蜷缩，像一颗炮弹一样撞进藤蔓丛中。“哗啦！”藤蔓被撞断，枝叶纷飞。三人滚进洞口，在粗糙的地面上翻滚，撞在石壁上才停下。

痛。

全身都在痛。

齐晓亮躺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右臂的伤口彻底裂开了，血浸透了整条袖子。左臂的伤口也在流血。胸口闷得厉害，刚才那一撞，肋骨可能裂了。但他还活着。

小莲从他怀里爬出来，小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，但眼睛睁得大大的，没有哭。

徐梦洁坐起身，她的额头擦破了，血顺着脸颊流下来。但她顾不上擦，立刻爬到洞口，拨开藤蔓向外看。

“嗖！嗖！嗖！”

箭矢破空的声音。

几支羽箭射来，钉在洞口周围的石壁上，箭尾颤抖。但洞口位置刁钻——它在断崖侧壁向内凹陷处，上方有突出的岩石遮挡，从崖顶根本射不进来。箭矢要么射在岩石上弹开，要么射进藤蔓丛中，伤不到里面的人。

“该死！”崖顶传来高瘦汉子的怒吼，“放绳子！下去抓！”

“头儿，这崖太深了，绳子不够长！”

“那就去找更长的绳子！快去！”

脚步声远去。

但很快又会回来。

齐晓亮挣扎着坐起身，从怀里摸出火折子——幸好还在。他用力一吹，火苗亮起，照亮了周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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