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把剑碎成十几片,像被重锤砸过的瓷器。碎片四散飞溅,持剑的骑士惨叫一声,虎口崩裂,鲜血直流。他倒飞出去,撞在义庄的墙上,墙灰簌簌落下。
义庄里一片寂静。
连柳随风都愣住了。
岳擎天的眼睛眯了起来。他看着那些飞溅的剑片,看着碎片上细微的、螺旋状的裂纹,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。
“镜纹引气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果然是隐龙卫的锻造术。”
齐晓亮没有停。
第二个骑士已经扑到。这次是两个人,一左一右,剑光如网。齐晓亮棍子一挑,挑开左边的剑,然后顺势下劈——棍子砸在右边骑士的肩膀上。
“咔嚓!”
骨裂的声音。
骑士惨叫倒地。
但第三把剑已经到了。剑尖刺向齐晓亮的后心,他来不及回身,只能侧身——剑尖擦过他的肋骨,划开一道口子。血涌出来,染红衣襟。
齐晓亮闷哼一声,反手一棍。
棍子砸在偷袭者的手腕上。
“啊!”那人松手,剑落地。
但更多的人扑了上来。
四个天剑门弟子同时出手。他们使的是天剑门的“七星剑阵”,虽然只有四人,不成完整阵法,但配合默契。四把剑从四个方向刺来,封死了齐晓亮所有退路。
齐晓亮深吸一口气。
《隐龙锻体诀》运转到极致。
丹田里的内力像沸腾的水,冲向四肢百骸。右臂的伤口传来撕裂的剧痛,但他强迫自己忽略。左肩的旧伤也在抗议,但他握棍的手依然稳。
棍子在他手中旋转。
乌黑的棍影在火把光里织成一张网。
“铛!铛!铛!铛!”
四声脆响。
四把剑同时碎裂。
四个天剑门弟子倒飞出去,撞翻了义庄里的破桌子,茶碗碎了一地。碎片在火光里闪着寒光,像一地碎星。
但齐晓亮也付出了代价。
他的右臂在颤抖。刚才那一击,消耗了他近四成的内力。棍身上的螺旋纹路还在发光,但光已经暗淡了许多。他能感觉到,棍子的“镜纹引气”能力是有极限的——每用一次,消耗的内力就越多,而且对棍身本身也有负担。
棍身上已经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在第三圈螺旋纹路的末端。
“够了。”岳擎天忽然开口。
他上前一步。
柳随风想说什么,但岳擎天抬手制止了他。这位天剑门执法长老的目光落在齐晓亮身上,像鹰隼盯着猎物。
“你的棍法,是从哪里学来的?”岳擎天问。
齐晓亮没有回答。
他喘着气,血从肋下的伤口流下来,滴在地上。义庄的地面是夯土的,血滴上去,立刻渗开,变成暗红色的斑点。
“不说?”岳擎天笑了笑,笑容里没有温度,“没关系。等我把你拿下,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剩下的八个人同时扑上。
这次不是试探,是全力围攻。八个人,八把剑,剑光如暴雨。齐晓亮棍影重重,拼命护住身后——护住那口棺材,护住棺材后面的徐梦洁和小莲。
“铛!铛!铛!”
碰撞声密集得像鼓点。
棍子每一次挥出,都有一把剑碎裂。但人太多了,剑太多了,他的身上又添了三道伤口——一道在左腿,一道在右肩,还有一道擦过脸颊,血从下巴滴下来。
时间在流逝。
齐晓亮在心里默数。
一、二、三……
大概过了两分钟。
还有三分钟。
但内力已经快耗尽了。丹田里空空如也,《隐龙锻体诀》运转得越来越慢。棍身上的螺旋纹路已经暗淡无光,那道裂痕在扩大,像一条黑色的蜈蚣爬在棍身上。
“他撑不住了!”柳随风喊道,“岳长老,让我来!”
岳擎天没有回答。
他依然站在原处,冷眼旁观。他的目光在齐晓亮的棍法上停留,在齐晓亮的步法上停留,在齐晓亮每一次发力时肌肉的收缩上停留。他在观察,在评估,像猎人在研究猎物的习性。
他在等。
等齐晓亮力竭。
等那根棍子彻底崩碎。
等那个秘密——隐龙卫锻造术的秘密——完全暴露在他面前。
柳随风等不及了。
他看出齐晓亮已经是强弩之末,看出那根棍子快要撑不住了。这是机会——亲手擒杀齐晓亮的机会,在岳擎天面前立功的机会。
他动了。
剑光如电。
柳絮剑法中最毒辣的一招“柳叶穿心”,剑尖直刺齐晓亮的心脏。齐晓亮举棍格挡,但内力已竭,棍子慢了半拍——
剑尖刺穿棍影。
刺向齐晓亮的胸口。
齐晓亮侧身,剑尖擦过肋骨,带出一蓬血花。剧痛让他眼前一黑,但他没有倒——他不能倒,身后还有人。
柳随风冷笑,剑势一转。
这次不是刺齐晓亮。
而是刺向棺材后面。
刺向徐梦洁!
“小心!”齐晓亮嘶吼。
他想回身,想挡,但刚才那一剑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。他的腿在发软,手在颤抖,棍子重得像山。他眼睁睁看着剑尖刺破空气,刺向棺材的缝隙——
刺向徐梦洁的咽喉。
时间好像变慢了。
火把的光在剑身上跳动,照出剑身上细密的云纹。柳随风的脸上带着残忍的笑,岳擎天的眼睛微微眯起,天剑门弟子的手按在剑柄上,柳叶庄骑士的呼吸屏住了。
棺材后面,徐梦洁抬起头。
她没有躲。
她的手在袖子里,握着一个东西——一个小纸包,纸包是白色的,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。
剑尖到了。
离她的咽喉只有三寸。
两寸。
一寸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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