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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梦洁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几根银针和几个小瓷瓶。她快速将银针刺入齐晓亮几处穴位,又从一个瓷瓶中倒出两粒褐色药丸。“吞下去,能暂时止血提神。”她的动作娴熟而果断,完全不像一个刚被救出的囚徒。齐晓亮没有多问,吞下药丸,果然感觉眩晕感减轻了些。徐梦洁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,压低声音:“他们从东面过来了。我知道一条路——码头下面有条废弃的排水道,通到镇外河滩。敢不敢赌一把?”
齐晓亮点头,正要说话,货箱缝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。
“仔细搜!每个缝隙都不能放过!”
“那小子受了重伤,跑不远!”
“徐梦洁也受了伤,两人肯定躲在这片货箱区!”
声音越来越近,最近的一队人距离他们藏身的货箱不过十丈。晨光从缝隙斜射进来,能看见灰尘在光柱中飞舞。齐晓亮握紧木棍,虎口崩裂的伤口传来刺痛,左肩的剑伤在药力作用下暂时止血,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痛。
徐梦洁深吸一口气,快速从发髻中取出一枚银针——那银针比寻常针灸针略粗,针尾雕着细密的花纹。她毫不犹豫地将银针刺入自己颈侧、手腕、太阳穴三处穴位,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。随着银针刺入,她苍白的脸上迅速恢复一丝血色,原本虚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。
“这是楼兰秘传的‘三阳针’,能激发潜能半个时辰,但之后会虚弱三天。”她低声解释,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,“我有办法暂时引开他们,但之后需要立刻离开镇子。”
齐晓亮看着她:“什么办法?”
徐梦洁没有回答,而是从怀中又取出一个青色瓷瓶,拔开塞子。一股刺鼻的辛辣气味弥漫开来,混合着货箱里的霉味,形成一种古怪的气息。她将瓶中药粉倒在掌心——那是些灰白色的粉末,在晨光中泛着微光。
她俯身从货箱缝隙底部抓起一把湿泥。码头常年潮湿,地面泥泞,湿泥带着河水的腥气和泥土的土腥味。她将药粉与湿泥混合,手指快速揉捏,几个呼吸间就捏成了七八个指甲盖大小的泥丸。
“这是什么?”齐晓亮问。
“西域‘火蜥粉’,遇水会发出轻微爆裂声,混合湿泥后声音会变得像鼠群窜动。”徐梦洁说着,将泥丸夹在指间,侧身贴近货箱缝隙边缘。
外面,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。
“这边!这边货箱堆得松,可能有缝隙!”
“小心点,那小子棍法古怪!”
徐梦洁屏住呼吸,手腕一抖——
“咻!咻!咻!”
七八个泥丸从缝隙中飞出,划出低矮的弧线,精准地落在二十丈外的一堆麻袋货箱后。
“啪!啪!啪啦!”
一连串轻微的爆裂声响起,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窜动声,听起来就像一大群老鼠在麻袋堆里乱窜。
“什么声音?”
“在那边!麻袋堆后面!”
“可能是他们想从那边逃走!”
外面的天剑门弟子立刻被吸引过去。脚步声转向,金属摩擦声远去,但仍有几人留在原地。
“留两个人守住这边,其他人过去看看!”是那个中年人的声音。
徐梦洁脸色一沉:“还不够。”
她又捏了几个泥丸,这次加了更多湿泥,泥丸更大。她深吸一口气,手腕再次抖动——
泥丸飞出,落在更远的木箱堆上。
“砰!砰!”
这次的声音更大,还伴随着木箱轻微晃动的嘎吱声。
“那边也有动静!”
“分头追!他们可能分开了!”
这下,连留守的两人也动摇了。犹豫片刻后,其中一人道:“你守在这里,我过去看看!”
脚步声远去。
只剩一人。
徐梦洁看向齐晓亮,眼神询问。
齐晓亮点头,握紧木棍,缓缓起身。左肩传来剧痛,他咬紧牙关,额头上渗出冷汗。徐梦洁扶住他,两人悄无声息地挪到货箱缝隙的另一端——那里有一个被麻袋半掩的缺口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外面,留守的那个天剑门弟子正背对他们,警惕地注视着麻袋堆方向。晨风吹动他的衣摆,剑柄上的流苏轻轻摇晃。
齐晓亮示意徐梦洁先走。
徐梦洁摇头,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外面,做了个手势——她先出去引开注意,齐晓亮趁机偷袭。
齐晓亮皱眉,但徐梦洁已经动了。
她侧身从缺口钻出,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,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。但她故意踩断了一根枯枝。
“咔嚓!”
清脆的断裂声在清晨的码头格外清晰。
那天剑门弟子猛地转身:“谁——”
话音未落,齐晓亮已经从缺口冲出!
他的动作因为伤势而迟缓,但爆发力依然惊人。木棍带着破风声直刺对方后心——不是杀招,而是点穴。
“砰!”
木棍精准地点在对方背心大穴上。
那天剑门弟子身体一僵,眼睛瞪大,缓缓软倒在地,昏迷过去。
齐晓亮喘着粗气,拄着木棍站稳。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,已经让他眼前发黑,几乎站立不稳。
徐梦洁扶住他:“走!”
两人不敢停留,沿着货箱阴影快速移动。码头的清晨雾气弥漫,能见度只有十几丈,这给了他们最好的掩护。潮湿的雾气贴在皮肤上,带来冰凉的触感,混合着汗水,让衣服紧贴在身上。
徐梦洁对码头地形似乎很熟悉,带着齐晓亮七拐八绕,避开主要通道,专走堆放废弃物的偏僻角落。腐烂的木箱、生锈的铁桶、堆积如山的碎瓦砾——这些地方无人看守,却布满了陷阱。齐晓亮几次踩进积水坑,冰凉的污水浸透鞋袜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
终于,他们来到码头边缘。
这里是一处浅滩,河水在这里拐弯,形成一片缓流区。岸边堆积着从上游冲下来的枯枝烂叶,散发着腐殖质的酸臭气味。浅滩对面是一片芦苇荡,晨风吹过,芦苇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无数人在低语。
“排水道在那里。”徐梦洁指向浅滩边缘一处被芦苇半掩的洞口。
那是一个直径约三尺的圆形洞口,用青石砌成,边缘长满青苔。洞口一半浸在水里,黑黢黢的,看不清深浅。洞口飘出浓重的霉味和污水特有的腥臭,让人作呕。
“你确定能通?”齐晓亮问。
“我三天前被追捕时躲进去过,里面虽然脏,但能走。”徐梦洁说着,率先弯腰钻进洞口。
齐晓亮紧随其后。
洞内一片漆黑,只有洞口透进一点微光。脚下是滑腻的淤泥,每走一步都会陷进去半只脚。洞壁湿漉漉的,手摸上去全是黏滑的青苔。空气污浊不堪,混合着粪便、腐烂物和死水的恶臭,几乎让人窒息。
徐梦洁从怀中取出一颗夜明珠——鸽卵大小,散发着柔和的荧光,勉强照亮前方三五尺的范围。
“楼兰的‘月华石’,能在黑暗中发光三个时辰。”她解释,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产生回音。
两人一前一后,在排水道中艰难前行。通道时宽时窄,最窄处需要匍匐爬行。齐晓亮的左肩伤口在爬行时不断摩擦洞壁,剧痛让他几次差点晕过去。他咬紧牙关,嘴里尝到血腥味——不知是伤口渗出的血,还是咬破了嘴唇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出现一点亮光。
“到了。”徐梦洁说。
两人加快脚步,亮光越来越大,终于,他们钻出了排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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