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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晓亮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码头。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突然出现的、满身血迹的少年身上。天剑门为首的中年人眯起眼睛，上下打量着齐晓亮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：“哪里来的乞丐，也敢管天剑门的事？滚开，否则连你一起抓！”
两个天剑门弟子松开徐梦洁，转身朝齐晓亮走来，手按剑柄。码头的风带着河水的腥气吹过，卷起地上的尘土。齐晓亮握紧木棍，棍身传来熟悉的温热感，左肩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，但他站得笔直，目光毫不退缩地迎向那些持剑的武者。
“我说，放了她。”齐晓亮重复道，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中年人脸上的冷笑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。他注意到齐晓亮左肩渗血的布条，注意到少年苍白的脸色和虚浮的脚步，但更注意到那根看似普通的木棍——以及少年握棍的手，稳得可怕。
“你是什么人？”中年人沉声问道。
“过路的。”齐晓亮说，“看不惯你们欺负女人。”
“放肆！”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喝道，“徐梦洁乃魔教妖女，盗取我天剑门至宝‘寒玉剑心’，罪证确凿！你一个乞丐，懂什么正邪之分？”
齐晓亮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徐梦洁。女子抬起头，浅褐色的眼睛透过凌乱的长发看向他，眼神里有惊讶，有疑惑，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希冀。她的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那是一个警告。
齐晓亮看懂了。但他没有退。
“至宝？”他看向中年人，“什么至宝？拿出来看看？”
中年人的脸色一沉：“天剑门之事，岂容你一个外人置喙？最后警告一次，滚！”
话音未落，那两个靠近齐晓亮的弟子已经动了。
“锵！”
长剑出鞘的声音清脆刺耳，两道寒光一左一右直刺而来。剑速不快——显然他们没把这个重伤的乞丐放在眼里，只想驱赶或擒拿。
但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身体的瞬间，齐晓亮动了。
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，甚至有些迟缓——左肩的伤势严重限制了他的灵活性。但他只是微微侧身，木棍在身前划过一个简单的弧线。
“叮！叮！”
两声轻响，木棍精准地敲在两柄长剑的剑脊上。
不是格挡，而是敲击。
那两个弟子只觉得手腕一震，剑势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，刺了个空。他们脸色一变，正要变招，齐晓亮的木棍已经顺势横扫！
“砰！”
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左侧弟子的手腕上。
“啊！”那弟子痛呼一声，长剑脱手飞出，“当啷”一声落在三丈外的石板上。
右侧弟子大惊，急忙回剑护身，但齐晓亮的木棍已经收回，棍头如毒蛇吐信般点向他的咽喉。那弟子慌忙举剑格挡，却见木棍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折，改点为扫，狠狠抽在他的肋下！
“噗！”
沉闷的撞击声响起，那弟子闷哼一声，踉跄后退，脸色瞬间煞白。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
码头上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两个天剑门弟子，竟然被一个重伤的乞丐用一根木棍逼退了？
中年人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看出来了——这个少年用的不是普通的棍法。那看似简单的敲、扫、点，每一招都精准地打在剑法衔接的薄弱处，打在持剑者最难受的位置。这不是力量上的压制，而是技巧上的碾压。
“好棍法。”中年人缓缓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，“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？”
齐晓亮没有回答。他的呼吸有些急促——刚才那两招看似轻松，实则消耗了他不少内力。左肩的伤口因为发力而撕裂，温热的血液浸透了布条，顺着胳膊流下，滴落在地。
“放人。”他重复道，声音里多了一丝喘息。
中年人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，“一个重伤的乞丐，一根破木棍，就想从天剑门手里救人？你以为刚才那两下，就是天剑门剑法的全部？”
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。
剑身狭长，通体银白，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。剑柄处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，隐隐有光华流转。
“此剑名‘寒霜’。”中年人轻抚剑身，“天剑门内门弟子佩剑。今日，就让你见识见识，什么才是真正的天剑剑法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动了。
没有预兆，没有蓄势，整个人如一道青烟般飘然而至。剑光如雪，瞬间笼罩了齐晓亮周身三尺！
好快！
齐晓亮心中警铃大作。他几乎是本能地后撤，木棍在身前舞出一片棍影。
“叮叮叮叮叮！”
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如暴雨般响起。
木棍与长剑每一次碰撞，都震得齐晓亮虎口发麻。中年人的剑法精妙绝伦，每一剑都指向要害，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剑气。更可怕的是，他的剑速极快，剑势连绵不绝，如长江大河，滔滔不绝。
齐晓亮只能防守。
他施展《降龙伏虎拳》中的步法，配合棍法的守势，在剑光中艰难闪避格挡。左肩的剧痛越来越强烈，每一次挥棍都牵扯着伤口，鲜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身子。
但他没有退。
因为他看见，那两个弟子已经重新捡起剑，朝徐梦洁走去。
他们要强行押人！
“住手！”齐晓亮厉喝一声，想要冲过去，却被中年人的剑光死死缠住。
“自身难保，还想救人？”中年人冷笑，剑势陡然一变，从绵密转为刚猛，一剑直刺齐晓亮心口！
这一剑快如闪电，剑尖未至，凌厉的剑气已经刺得齐晓亮胸口皮肤生疼。
躲不开！
齐晓亮瞳孔收缩，千钧一发之际，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——
不躲！
他猛地侧身，任由长剑刺入左肩——不是原来的伤口，而是旁边一寸的位置！
“噗嗤！”
剑刃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。
剧痛如潮水般涌来，齐晓亮眼前一黑，几乎晕厥。但他咬破舌尖，强迫自己清醒，同时右手木棍如毒龙出洞，狠狠砸向中年人的手腕！
以伤换伤！
中年人显然没料到齐晓亮如此悍勇，想要抽剑已经来不及。他只能松手弃剑，身形急退。
“当啷！”
寒霜剑掉落在地。
齐晓亮踉跄后退，左肩上插着一柄长剑，剑身还在微微颤动。鲜血如泉涌出，瞬间染红了大片地面。
但他笑了。
因为就在中年人退开的瞬间，他已经冲了出去！
目标不是中年人，而是徐梦洁！
那两个弟子正要将徐梦洁拖向码头边的一辆囚车，见齐晓亮浑身是血地冲来，都是一惊。其中一人举剑就刺，齐晓亮却不闪不避，木棍直取锁链！
“铛——！”
灌注了全部内力的木棍狠狠砸在精铁锁链上！
刺耳的金铁交击声震得人耳膜生疼。火星四溅中，那根拇指粗的精铁锁链，竟然被砸出了一道明显的裂痕！
两个弟子惊呆了。
这怎么可能？一根木棍，砸裂了精铁锁链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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