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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透过破败的窗棂，在土地庙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齐晓亮缓缓睁开眼睛，左肩传来的刺痛让他瞬间清醒。他低头看了看——昨晚用雨水清洗过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，但深可见骨的创面依然触目惊心。腰侧的旧伤也隐隐作痛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肌肉。

他侧过头，小莲躺在旁边的草堆上，呼吸平稳，脸色虽然苍白，但高烧确实退了。齐晓亮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——温度正常。他松了口气，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，左肩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，让他不得不重新坐下。

《隐龙锻体诀》的暖流在体内缓缓运转，他能感觉到伤口处传来的酥麻感，那是皮肉在缓慢愈合的征兆。但这需要时间，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。

齐晓亮从怀中取出封灵玉盒。玉盒表面的裂纹比昨晚更深了一些，隐约能看到内部流转的微光。他尝试再次注入内力，玉盒却毫无反应——能量耗尽了。子令碎片也黯淡无光，昨晚激活节点消耗了太多能量。

他收起玉盒，目光落在木棍上。棍身的刀痕在晨光中清晰可见，那些与青蛇帮、黑风寨厮杀留下的印记，记录着他一路走来的艰辛。

“哥哥……”

微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齐晓亮猛地转头，看见小莲睁开了眼睛。她的眼神有些迷茫，但瞳孔清澈，不再是高烧时的混沌。

“小莲！”齐晓亮急忙挪到她身边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，“你醒了？感觉怎么样？”

小莲眨了眨眼，似乎花了些时间才认出眼前的人。她的嘴唇干裂，声音嘶哑：“渴……”

齐晓亮立刻起身，踉跄着走到庙后的破缸边。缸里的雨水还算清澈，他用破碗舀了一碗，小心翼翼端到小莲嘴边。

小莲小口小口地喝着，一碗水很快见底。她喘了口气，眼神逐渐聚焦：“我们……这是在哪里？”

“岭北。”齐晓亮简短地说，“我们逃出来了。”

小莲愣了愣，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黑风寨的追杀、密道里的黑暗、那些长着骨刺的野兽……她的脸色白了白，但很快镇定下来。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，却被齐晓亮按住。

“别动，你身体还很虚弱。”

“哥哥，你的伤……”小莲的目光落在齐晓亮左肩渗血的布条上，眼圈红了。

“没事。”齐晓亮扯出一个笑容，“皮外伤而已。你饿不饿？”

小莲点了点头，肚子适时地发出“咕噜”一声。她的脸红了红。

齐晓亮站起身，透过破庙的门缝向外望去。远处，平原的尽头，隐约能看到一片低矮的建筑轮廓，有炊烟升起。那应该是一个小镇。

“你在这里等我。”齐晓亮转身对小莲说，“我去找些吃的。”

“可是你的伤……”

“我能行。”齐晓亮打断她的话，语气坚定，“记住，无论谁敲门都不要开。我回来会敲三下，停一下，再敲两下。”

小莲咬着嘴唇，点了点头。

齐晓亮拿起木棍，推开庙门。晨风扑面而来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朝着小镇的方向走去。

***

脚下的路从泥土逐渐变成碎石，又从碎石变成夯实的土路。路两旁开始出现零星的农田，田里的庄稼长得稀疏，显然收成不好。几个农夫在田里劳作，看到齐晓亮经过，都停下手中的活计，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他。

齐晓亮低着头，加快脚步。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——对他破烂衣衫的鄙夷，对他身上血迹的恐惧，对他手中木棍的戒备。
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小镇的轮廓终于清晰起来。

这是一个临河的小镇，镇子不大，房屋低矮破旧，大多是用土坯和茅草搭建的。一条浑浊的河流从镇子东侧流过，河面上漂浮着枯枝和垃圾，散发出浓烈的鱼腥味。空气潮湿而沉闷，混合着河泥的腐臭和远处传来的炊烟气息。

镇口立着一块歪斜的木牌，上面用模糊的字迹写着“清河镇”。

齐晓亮在镇口停下脚步，目光扫过镇内的街道。街道上行人不多，几个摊贩无精打采地守着摊位，卖些蔬菜、鱼干和粗布。几个孩童在街边追逐打闹，看到齐晓亮，都停下来好奇地看着他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进小镇。

街道两旁是低矮的店铺——一家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，火星从门内溅出；一家杂货铺门口挂着风干的咸鱼，苍蝇在上面嗡嗡盘旋；一家药铺的门半掩着，隐约能看到柜台后打盹的老掌柜。

齐晓亮的目光在药铺上停留了片刻，但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，还是移开了视线。

他需要食物，更需要钱。

他走到铁匠铺门口，敲了敲敞开的门板。

打铁声停了，一个光着膀子、满身汗水的壮汉从里面走出来，手里还拎着铁锤。他上下打量了齐晓亮一番，眉头皱起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老板，需要帮手吗？”齐晓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我能打铁，也能搬东西，只要给口吃的就行。”

壮汉嗤笑一声：“就你这身板？还打铁？别开玩笑了。走走走，别挡着门。”

门板“砰”地关上。

齐晓亮站在原地，握紧了木棍。左肩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又开始渗血，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浸湿了布条。

他转身走向杂货铺。

杂货铺的老板是个干瘦的中年人，正坐在柜台后打哈欠。看到齐晓亮进来，他立刻警惕地坐直身体：“买什么？”

“老板，需要人搬货吗？”齐晓亮问，“或者打扫店铺，我什么都能做。”

老板的目光落在齐晓亮破烂的衣衫和身上的血迹上，脸色变了变：“不、不需要。你赶紧走，别吓着我的客人。”

“我可以先干活，后吃饭……”

“说了不需要！”老板的声音尖利起来，“你再不走，我叫人了！”

齐晓亮沉默地退出了杂货铺。

街道上，几个行人停下脚步，对着他指指点点。他能听到压低的声音：

“看那身伤……”

“肯定是逃犯……”

“离远点，晦气……”

齐晓亮低着头，快步离开。他走到镇子另一头的一家米铺，还没开口，掌柜就挥着手赶人：“去去去，要饭的去别处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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