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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疤脸的狞笑在雾气中扭曲。九把刀同时出鞘,寒光撕裂灰白的瘴气。齐晓亮握紧木棍,棍身传来的温热突然变得滚烫,那股清凉的气流在体内疯狂流转。他侧头看了一眼洪七,老乞丐半弓着身子,竹杖斜指地面,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饿狼。第一道刀光已经斩到面前,破空声尖锐刺耳。齐晓亮没有退,木棍迎着刀光横扫而出。金属撞击木头的闷响炸开,火星四溅。高地之战,开始了。
战斗持续的时间比齐晓亮想象的要短。
洪七的竹杖像毒蛇一样刁钻,专攻关节和穴位。老乞丐虽然左肩有伤,动作却快得惊人。齐晓亮只看见竹杖的影子在雾气中闪烁,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刀手就惨叫着捂住了膝盖,整个人向前扑倒。洪七的竹杖顺势点在他的后颈,那人抽搐两下,不动了。
“小子,别硬拼!”洪七的声音在刀剑碰撞声中传来,“打狗棍法讲究的是‘缠’和‘绊’,不是硬碰硬!”
齐晓亮咬牙,木棍在手中一转,避开迎面劈来的刀锋,棍尾顺势扫向对方脚踝。那刀手反应不慢,跳步躲开,但齐晓亮手腕一抖,木棍像活了一样向上撩起,正中对方手腕。咔嚓一声脆响,刀脱手飞出。
“好!”洪七赞了一声。
但敌人太多了。
刀疤脸看出洪七才是真正的威胁,带着三个人围了上去。剩下的五个刀手则盯上了齐晓亮。五把刀从不同角度劈来,齐晓亮只能狼狈地后退,木棍左支右挡,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虎口发麻。伤口又开始疼了,那种钝痛从胸口蔓延到整个上半身。
“哥!”小莲的惊叫声从石头后面传来。
齐晓亮分神看了一眼,一个刀手竟然绕到了石头侧面,正举刀朝小莲砍去。他心头一紧,想冲过去,却被另外两把刀死死缠住。
就在这时,洪七发出一声低吼。
老乞丐的竹杖突然变得狂暴。他不再防守,而是迎着刀疤脸的刀锋冲了上去。竹杖和钢刀碰撞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洪七的左肩伤口崩裂,鲜血瞬间染红了破旧的衣衫,但他的动作反而更快了。竹杖像暴雨一样砸落,刀疤脸被逼得连连后退。
“老东西,你疯了!”刀疤脸惊怒交加。
洪七没有回答。他拼着硬挨一刀,竹杖闪电般点中刀疤脸的胸口。刀疤脸闷哼一声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在一棵树上。树叶簌簌落下。
与此同时,洪七的竹杖脱手飞出,像标枪一样射向那个偷袭小莲的刀手。竹杖穿透了那人的肩膀,带着他钉在了地上。惨叫声在沼泽里回荡。
剩下的刀手都被镇住了。
洪七站在原地,左肩血流如注,脸色苍白如纸。但他依然站得笔直,浑浊的眼睛扫过剩下的敌人:“还有谁想死?”
没有人敢动。
刀疤脸挣扎着爬起来,捂着胸口,嘴角渗出血丝。他死死盯着洪七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毒:“走……我们走!”
剩下的刀手如蒙大赦,扶起受伤的同伴,搀着刀疤脸,狼狈地退入雾气中。犬吠声已经听不到了——那些狗大概在沼泽边缘就停下了。
等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雾气里,洪七的身体晃了晃。
“七公!”齐晓亮冲过去扶住他。
洪七摆摆手,示意自己没事。但他的呼吸很急促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齐晓亮撕下自己衣襟的下摆,想给他包扎伤口,却发现洪七左肩的伤口很深,皮肉外翻,鲜血还在不断涌出。
“得止血……”齐晓亮手忙脚乱。
“用这个。”洪七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,塞给齐晓亮,“金疮药,撒上去。”
齐晓亮接过瓷瓶,拔开塞子,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。他把白色的药粉撒在洪七的伤口上,血果然慢慢止住了。洪七咬着一块破布,额头上青筋暴起,但硬是没哼一声。
小莲从石头后面跑出来,看到洪七的伤势,眼泪又掉了下来:“七公……”
“哭什么。”洪七勉强笑了笑,“死不了。”
他看向齐晓亮:“小子,你刚才那招‘撩腕式’用得不错。但发力太僵,手腕要活,棍子才能活。”
齐晓亮点头,心里却沉甸甸的。洪七伤成这样,接下来的路怎么办?
“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。”洪七喘了口气,“刀疤脸虽然退了,但肯定会回去报信。柳随风知道我们进了沼泽,一定会派更多人进来。下一次,就不会只有九个人了。”
“可是你的伤……”
“还能走。”洪七咬牙站起来,身体晃了晃,但稳住了,“趁现在天还没黑,我们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。这片高地太显眼了。”
齐晓亮扶着他,小莲跟在后面。三人沿着高地边缘,朝沼泽深处走去。
雾气越来越浓。
能见度不到十步。脚下的地面软绵绵的,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。腐烂的树叶和淤泥混合在一起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。偶尔能看到白色的骨头半埋在泥里,不知道是人骨还是兽骨。
齐晓亮紧紧握着木棍,棍身的温热让他稍微安心一些。那股清凉的气流还在体内流动,滋养着他的伤口。他感觉自己的体力在慢慢恢复,胸口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。
“七公,”他忍不住问,“你刚才用的……也是打狗棍法吗?”
洪七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:“是,也不是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用的,是打狗棍法的杀招。”洪七的声音很平静,但透着一股沉重,“丐帮的打狗棍法,原本有三十六路,其中二十四路是‘困’和‘缠’,用来制服敌人而不伤性命。剩下的十二路,是杀招,非生死关头不得用。我刚才用的,就是杀招。”
齐晓亮想起洪七那狂暴的攻势,心里一凛。
“那您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您以前是丐帮的人?”
洪七没有直接回答。他停下脚步,看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雾气,缓缓说:“二十年前,我是丐帮江南分舵的传功长老。”
齐晓亮愣住了。
传功长老?
那可是丐帮里地位极高的职位,负责传授和保管本帮武学。洪七这样的人物,怎么会沦落成一个在街头乞讨的老乞丐?
“那您为什么……”齐晓亮话说到一半,停住了。
洪七看了他一眼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:“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?因为二十年前,我做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三人又走了一段路。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雾气却丝毫没有消散的迹象。沼泽里的温度开始下降,湿冷的空气钻进衣服里,让人忍不住打寒颤。
“不能再走了。”洪七说,“天黑之后,沼泽里更危险。我们得找个地方过夜。”
他们在附近找到了一处稍微干燥的土坡。土坡上长着几棵歪脖子树,树下堆积着厚厚的落叶。齐晓亮和小莲收集了一些相对干燥的树枝和树叶,想生火,却发现火折子已经被水浸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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