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：www.biquge.hk

齐晓亮盯着洪七浑浊的眼睛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前辈，您知道些什么，对吗？”洪七灌了口酒，酒液从嘴角溢出，顺着脏污的胡须滴落。他抹了把嘴，没有直接回答，反而含糊地说：“柳叶庄啊……五十年前，不过是个小镖局。后来攀上了高枝，得了些不该得的东西，这才发迹。”地窖里霉味浓重，破陶罐在角落投下扭曲的阴影。齐晓亮握紧木棍，棍身幽蓝刻字在昏暗中微微发亮。系统界面无声闪烁，一条新的任务提示缓缓浮现。

“前辈，我妹妹……”齐晓亮看向小莲，她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，呼吸微弱但平稳，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已经褪去大半。洪七给的药丸起了作用，但高烧只是暂时压制，随时可能反复。

“死不了。”洪七又灌了口酒，“那药是我从药王谷一个记名弟子那儿顺来的，治不了大病，吊命还行。”

齐晓亮松了口气，但警惕并未放松。这个老乞丐太神秘了——能在柳叶庄和青蛇帮的围捕中悄无声息地带走他们，能一眼认出他手里的木棍，还能拿出药丸救人。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，尤其是在江南府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。

“前辈为何救我们？”齐晓亮问。

洪七嘿嘿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：“看你不顺眼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看你不顺眼。”洪七重复道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，“一个毛头小子，背着个半死不活的丫头，浑身是伤，还敢跟青蛇帮动手。更离谱的是，你居然用棍子。”

他指了指齐晓亮手里的木棍。

“那玩意儿，我认得。”

齐晓亮心头一跳。他握紧棍身，粗糙的木纹硌着手心，幽蓝刻字在昏暗光线下像活过来一样缓缓流动。昨夜在忠烈祠，系统激活时，这根棍子从暗格里弹出，直接落在他手里。当时他只觉得沉重，现在想来，那重量确实不像普通木头。

“前辈认得这棍子？”他试探着问。

洪七没回答，反而反问：“小子，你这棍法，哪儿学的？”

齐晓亮沉默片刻。系统的事不能说，忠烈祠的事……也许可以说一部分。他需要信息，需要知道这根棍子、这套拳法到底意味着什么，更需要知道柳叶庄为什么非要抓小莲。

“捡的。”他最终说，“棍子和一本破书，一起捡的。照着书瞎练的。”

“破书？”洪七眼睛眯起，“什么书？”

“《降龙伏虎拳》。”

地窖里安静了几息。

洪七忽然大笑起来，笑声嘶哑难听，像破风箱在拉扯。他笑得前仰后合，酒葫芦里的酒都洒了出来，溅在脏兮兮的衣襟上。

“降龙伏虎？哈哈哈……好大的口气！”他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，“小子，你知不知道，这天下敢用‘降龙’二字的武功，一只手都数得过来？龙是什么？是真龙天子，是九五至尊！前朝大炎鼎盛时，连皇帝都不敢轻易用这二字，怕犯了天忌。你倒好，捡本破书就敢练？”

齐晓亮脸色不变：“名字是书上的，我只是照着练。”

洪七的笑声渐渐止住。他盯着齐晓亮，浑浊的眼睛里那点戏谑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，一种近乎锐利的打量。

“你练给我看看。”他说。

齐晓亮犹豫了一下。地窖空间狭小，施展不开，但洪七的眼神让他无法拒绝。他站起身，肋骨传来刺痛，左眼的肿胀让视野有些模糊。但他还是握紧木棍，深吸一口气。

没有内力运转，没有系统辅助，只是最基础的招式。

伏虎式——横扫。

木棍划破空气，带起沉闷的风声。动作简单直接，没有任何花哨，棍尖所指，正是人体最脆弱的膝盖、脚踝、腰腹。这是搏命的打法，不求美观，只求一击制敌。

洪七看着，没说话。

齐晓亮收了棍，喘息着坐回干草堆。刚才那一下牵动了伤口，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
“就这？”洪七问。

“就这。”齐晓亮说，“书是残的，只有这一式。”

洪七沉默了很久。

地窖里只有小莲微弱的呼吸声，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、贫民区特有的嘈杂——哭喊、咒骂、狗吠。那些声音隔着厚厚的土层和砖石，变得模糊不清，像另一个世界的事。

“小子，”洪七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了许多，“你捡到的那根棍子，如果我没看错，是‘打狗棍’的仿品。”

“打狗棍？”

“前朝天下第一大帮，‘丐帮’的圣物。”洪七灌了口酒，眼神飘向地窖顶部的黑暗，仿佛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，“真正的打狗棍，据说是用千年铁木心所制，水火不侵，刀剑难伤。配合‘打狗棒法’，三十六路变化无穷，当年丐帮帮主凭此棍纵横江湖，便是少林方丈、武当掌门也要礼让三分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但那是前朝的事了。大炎覆灭时，天下大乱，丐帮也分裂了。有人说打狗棍被末代帮主带进了皇陵陪葬，有人说被叛徒偷走卖给了番邦，还有人说……被朝廷收走了。总之，圣物失落，棒法失传，丐帮也就散了。现在的丐帮，江南分舵、江北分舵、中原分舵，各自为政，早不是当年那个天下第一大帮了。”

齐晓亮低头看着手里的木棍。斑驳的表面，幽蓝的刻字，粗糙的纹理。它看起来普通极了，扔在街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。

“那这根……”

“仿品。”洪七说，“而且是很拙劣的仿品。你看这材质——”他伸手，齐晓亮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棍子递了过去。

洪七接过，掂了掂，又用手指摩挲棍身。

“重量不对。真正的铁木心，入手沉实，你这根轻了至少三成。纹理也不对，铁木纹理细密如丝，你这根……啧，像是普通硬木掺杂了别的东西。”

他用指甲在棍身上刮了刮，刮下一层极薄的、暗红色的碎屑。

“看见没？这颜色。”洪七把碎屑凑到眼前，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，“像是……血浸过的木头。不，不止血，还有别的东西。铁砂？还是某种矿石粉末？当年仿制这棍子的人，大概是想模仿铁木心的硬度，但手艺太差，弄成了个四不像。”

他把棍子扔回给齐晓亮。

“不过，四不像归四不像，这棍子确实掺了别的东西。刚才你挥棍的时候，我听见风声里有细微的金属摩擦声——棍身内部，应该嵌了铁条或者铁片，增加重量和硬度。所以它比普通木棍重，但又比真正的铁木轻。至于这些刻字……”

洪七指了指棍身上那些幽蓝的纹路。

“我不认得。不是篆书，不是隶书，甚至不像中原文字。倒有点像……前朝隐龙卫用的密文。”

隐龙卫。

齐晓亮心头一震。系统激活时，他隐约听到过这个词。忠烈祠供奉的，似乎就是前朝的忠烈，其中有没有隐龙卫？他不知道。但洪七的话，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某扇他一直不敢推开的门。

“隐龙卫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
洪七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复杂。

“前朝皇帝亲军，监察百官，巡视江湖，权势滔天。”他说得很简略，“大炎覆灭后，隐龙卫也被清洗了。现在提这个名字，是忌讳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不过，隐龙卫的武学，倒是有些特别。他们不讲究门派，不讲究传承，什么好用学什么。军中搏杀术、江湖暗杀技、番邦异术……只要能杀人，都能融进他们的体系里。你刚才那招‘伏虎式’，刚猛直接，专攻下盘和关节，倒真有点像隐龙卫的风格。”

齐晓亮握紧木棍。棍身传来温热的触感，那些幽蓝刻字仿佛在皮肤下缓缓流动。

“那《降龙伏虎拳》……”

“没听过。”洪七摇头，“但‘降龙伏虎’这名字，本身就透着古怪。龙是天子，虎是军中大将，降龙伏虎……这拳法若是真的，怕是要翻天。”

      手机版阅读网址：www.hahazh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