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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晓亮握紧木棍，棍身那些幽蓝刻字在贫民区昏暗的光线下泛起微光。他迈步走出巷子阴影，污水没过脚踝。三个青蛇帮混混同时转过头，看到这个浑身污浊、背着个昏迷丫头、眼神却像受伤孤狼般的少年。为首的混混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露出黄牙：“哟，还有个找死的？”齐晓亮没说话，只是将木棍横在身前。背上的小莲轻轻抽搐了一下，滚烫的体温灼烧着他的神经。系统界面，支线任务的提示在疯狂闪烁。他深吸一口充满腐臭的空气，向前踏出一步。

“小子，识相点滚开！”那混混啐了一口，“青蛇帮办事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齐晓亮动了。

他体内那点初窥门径的内力在经脉里疯狂运转，像烧红的铁丝烫过每一处伤口。肋骨传来撕裂般的痛楚，左眼肿胀的视野里，三个混混的身影扭曲晃动。但他没有选择。

木棍破空。

没有招式，没有章法，只有昨夜系统强行灌注进肌肉记忆里的那股狠劲——伏虎式最基础的横扫。

棍影如鞭。

为首的混混下意识抬手格挡，手臂与木棍接触的瞬间，他脸色骤变。那不是普通木棍该有的重量和硬度，更不是街头斗殴该有的力道。咔嚓一声脆响，混混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，惨叫声撕裂了巷道的寂静。

“我的手——”

另外两个混混愣住了。

他们见过狠的，见过不要命的，但没见过这样一出手就断人骨头的。那少年眼神里没有恐惧，没有犹豫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。他背上的女孩像具尸体，他自己浑身是伤，可那根棍子……

“一起上！”左侧的混混抽出腰间短刀。

齐晓亮没有后退。

他不能后退。

系统界面，侠义值的数字在跳动——【济困扶危】任务进度：0/3。每救一人，10点。他需要60点，需要那瓶清热解毒散。小莲的呼吸越来越弱，每一次停顿都像刀子在剜他的心。

短刀刺来。

齐晓亮侧身，木棍上挑，精准地磕在混混手腕上。又是咔嚓一声，短刀脱手，混混捂着手腕惨叫后退。第三个混混见状，转身就跑，边跑边喊：“来人啊！那小子在这里——”

声音在贫民区狭窄的巷道里回荡。

齐晓亮的心沉了下去。

暴露了。

他来不及多想，转身看向那对母女。妇人还瘫在污水里，女孩缩在墙角瑟瑟发抖。他走过去，从怀里掏出仅剩的半块干粮——那是昨夜在破庙里找到的，硬得像石头。

“拿着，快走。”他把干粮塞给妇人。

妇人愣愣地看着他，又看看地上惨叫的两个混混，突然反应过来，拉着女儿连滚爬爬地往巷子深处跑去。

系统提示音响起：“【济困扶危】任务进度：1/3。获得侠义值10点。当前侠义值：30点。”

还不够。

远远不够。

远处已经传来密集的脚步声，还有金属甲片碰撞的清脆声响——那是柳叶庄庄丁的制式皮甲。齐晓亮背起小莲，转身冲进另一条巷道。他的肺像破风箱一样嘶鸣，每一步都踩在污水和垃圾上，溅起腥臭的水花。背上的小莲越来越沉，体温却越来越高，隔着湿透的衣物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。

“小莲，坚持住……”他喃喃着，声音嘶哑。

巷道像迷宫，一条接一条，没有尽头。贫民区的居民们听到动静，纷纷关紧破败的木门，从缝隙里投来麻木或恐惧的目光。没有人会帮他。在这里，活着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。

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
“在那边！”

“围住他！”

齐晓亮拐进一条更窄的巷道，两侧是倾斜的土墙，墙根堆满了腐烂的菜叶和动物尸体。苍蝇嗡嗡作响，绿头苍蝇撞在他的脸上，留下黏腻的触感。他拼命奔跑，视线开始模糊，左眼的肿胀让世界变成一片血红。

前方，巷道尽头，是一堵墙。

死胡同。

齐晓亮停下脚步，胸膛剧烈起伏。他转过身，背靠墙壁，将小莲护在身前。木棍横握，幽蓝刻字在昏暗光线下明明灭灭。追兵的脚步声已经逼近巷口，至少有七八个人，脚步声整齐而沉重。

完了。

他低头看向小莲。女孩的脸苍白如纸，嘴唇青紫，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他伸出手，颤抖着探了探她的鼻息——还有气，但像风中残烛。

“对不起……”他低声说，眼泪混着脸上的污血滑落，“哥哥没用……”

便在这时，旁边一个堆满垃圾的角落，传来一声含糊的嘟囔。

“啧，吵死了……”

齐晓亮猛地转头。

墙角堆着破麻袋、烂菜叶和不知名的秽物，一个浑身脏污、头发打结成绺的老乞丐蜷缩在那里，怀里抱着个油光发亮的破酒葫芦。他看起来六七十岁，脸上皱纹深如沟壑，眼皮耷拉着，似乎刚从睡梦中被吵醒。

老乞丐睁开惺忪的睡眼，瞥了齐晓亮一眼，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木棍上。

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。

“咦？”老乞丐嘟囔着，声音沙哑得像破锣，“这烧火棍……有点眼熟啊……”

齐晓亮握紧木棍，警惕地盯着他。

老乞丐却不在意，打了个哈欠，从怀里摸出一个脏兮兮、硬邦邦的馒头，随手扔了过来。馒头在空中划了道弧线，落在齐晓亮脚边的污水里，溅起几点污渍。

“小子，”老乞丐懒洋洋地说，“往左拐，第三个门，破木板挡着的那个。进去，别出声。”

齐晓亮愣住了。

他看向老乞丐，又看向巷口——追兵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，最多再有几个呼吸就会冲进来。他没有选择。
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他嘶声问。

老乞丐嗤笑一声，灌了口酒：“老子乐意。去不去随你。”

齐晓亮咬咬牙，弯腰捡起那个沾满污水的馒头，塞进怀里。他背起小莲，按照老乞丐说的方向，向左拐去。第三个门——那是一扇几乎要倒塌的木门，门板破了个大洞，被几块烂木板勉强挡着。

他推开木板，钻了进去。

里面一片漆黑，浓重的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。他摸索着向前，脚下是向下的土台阶——是个地窖。他小心翼翼地下到底部，空间不大，约莫一丈见方，角落里堆着些破陶罐和烂麻绳。头顶传来微弱的光，是从门板缝隙透进来的。

他刚把小莲放在相对干燥的角落，就听到巷子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
“人呢？”

“刚才明明在这边！”

“搜！每个角落都搜！”

脚步声在巷道里来回穿梭，有人踢翻了垃圾堆，骂骂咧咧。齐晓亮屏住呼吸，背靠土墙，木棍横在膝上。小莲躺在他身边，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——还是烫得吓人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
地窖里只有尘土缓缓飘落的声音，还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。追兵在巷道里搜索了约莫一刻钟，终于渐渐远去。

“妈的，跑得真快。”

“回去禀报少庄主。”

脚步声彻底消失。

齐晓亮松了口气，浑身脱力般瘫坐在地。伤口在剧烈疼痛，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，但他顾不上这些。他看向小莲，女孩的脸色越来越差，嘴唇的青紫色已经蔓延到脸颊。

便在这时，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那扇破木板被推开，老乞丐慢悠悠地爬了下来。他动作看起来迟缓，落地时却悄无声息。地窖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从缝隙透进的几缕微光，照在他脏污的脸上，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奇异的光。

老乞丐瞥了小莲一眼，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，扔给齐晓亮。

“给她服下。”老乞丐说，声音依旧沙哑，“劣质货，但死不了。”

齐晓亮接过布包，打开，里面是一颗黑乎乎、拇指大小的药丸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草药味，还夹杂着某种腥气。他犹豫了一下——这药看起来实在不像正经东西。

“爱用不用。”老乞丐坐到对面角落，抱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。

齐晓亮看着小莲越来越弱的呼吸，咬咬牙，将药丸掰成两半，塞进她嘴里。女孩已经失去吞咽能力，他只好用手指抵着她的喉咙，一点点往下顺。药丸很苦，小莲无意识地皱起眉，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。

过了约莫半盏茶时间，小莲的呼吸忽然变得平稳了些。

虽然依旧微弱，但不再有那种随时会断掉的惊险停顿。脸上的青紫色也稍稍褪去，恢复了些许血色。齐晓亮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——温度似乎降了一点点。

有效。

他猛地抬头看向老乞丐。

“多谢前辈——”他哑声说，想要起身行礼。

老乞丐摆摆手，打断了他。

浑浊的眼睛盯着齐晓亮手中的木棍，那目光像刀子，一寸寸刮过棍身上的每一道刻痕、每一处斑驳。地窖里安静得能听到尘土飘落的声音，还有老乞丐缓慢的呼吸。

“小子，”老乞丐忽然开口，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懒散，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“你这棍法……跟谁学的？”

齐晓亮心头一紧。

他握紧木棍，含糊道：“自己瞎琢磨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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