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瞎琢磨?”老乞丐嗤笑一声,灌了口酒,“伏虎式的基础横扫,发力点在棍身中段,手腕内扣三寸,腰马合一——这是瞎琢磨能琢磨出来的?”
齐晓亮沉默。
老乞丐也不追问,目光又落在棍身上:“还有这棍子……啧啧,乌木为骨,掺了玄铁粉,表面刷了层桐油,刻了避邪纹——工艺糙得很,但用料倒是实诚。最重要的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这棍子的纹路,这刻字的手法,这整体的形制……”老乞丐缓缓说,“怎么看着,像是‘打狗棍’的边角料做的?”
齐晓亮浑身一震。
打狗棍。
系统激活时,确实提示过——此棍乃前朝“丐帮”圣物“打狗棍”的仿品。但他从未深究,也无人可问。眼前这个老乞丐,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?
“前辈知道打狗棍?”他试探着问。
老乞丐没有回答,只是抱着酒葫芦,目光飘向地窖顶部的缝隙。微光落在他脸上,那些深如沟壑的皱纹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沧桑。
“打狗棍啊……”他喃喃着,声音里透着一股遥远的怀念,“那可是好东西。乌木为心,玄铁为骨,通体刻满降魔纹,重三十六斤四两,长三尺七寸。握在手里,沉甸甸的,有分量。挥起来,虎虎生风,专打恶狗,也打恶人。”
他灌了口酒,继续说:“前朝的时候,天下第一大帮‘丐帮’,十万弟子,遍布九州。帮主手持打狗棍,代代相传,那是身份的象征,也是权力的象征。棍在人在,棍失人亡。可惜啊……”
老乞丐叹了口气。
“前朝覆灭,天下大乱。丐帮分裂,内斗不休。打狗棍……也不知所踪了。有人说毁了,有人说被朝廷收了,也有人说,流落江湖,成了某个世家大族的收藏品。”
他看向齐晓亮手中的木棍,摇了摇头。
“你这根,形制像,用料也像,但工艺太糙,刻纹也浅。像是哪个工匠照着真品仿制的,但又没仿全,只学了个皮毛。不过……”
老乞丐顿了顿,浑浊的眼睛盯着齐晓亮。
“能用这根棍子,使出伏虎式的雏形……小子,你师父是谁?”
齐晓亮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师父?系统算师父吗?那本残破的《降龙伏虎拳》算师父吗?他连自己怎么学会的都不知道,只是系统强行灌注,肌肉记住了那些动作,生死关头本能地用了出来。
“我没有师父。”他最终说。
老乞丐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古怪,像是嘲讽,又像是怜悯。
“没有师父……好啊,没有师父好。”老乞丐灌了口酒,声音含糊起来,“有师父,就得守规矩。没师父,想怎么打,就怎么打。”
他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,似乎又要睡去。
齐晓亮看着手中的木棍,那些幽蓝刻字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发亮。打狗棍的仿品……丐帮圣物……前朝覆灭……这些词在他脑海里盘旋,像一团乱麻。
系统界面忽然闪烁。
“检测到关键信息录入:【打狗棍渊源】。侠义值 5。”
“当前侠义值:35点。”
齐晓亮一愣。
这样也能获得侠义值?
他看向老乞丐,对方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,似乎真的睡着了。地窖里重归寂静,只有小莲平稳的呼吸声,还有他自己缓慢的心跳。
他低头看向妹妹。
女孩的脸色好了许多,呼吸也平稳了。那颗劣质药丸,虽然气味刺鼻,但确实有效。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——温度降了不少,虽然还在发烧,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烫手。
暂时安全了。
齐晓亮靠在墙上,疲惫如潮水般涌来。伤口在疼痛,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,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。但他不敢睡。
柳随风的人还在外面搜索。
老乞丐身份不明,是敌是友尚未可知。
小莲的病情只是暂时缓解,还需要真正的药物治疗。
他需要侠义值,需要那瓶清热解毒散。
系统界面,【济困扶危】任务进度还是1/3。他还需要帮助两个人,才能再获得20点侠义值。加上现有的35点,就是55点。距离80点,还差25点。
紧急任务【绝境求生】的奖励是30点。
如果完成……
他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思考。
地窖里霉味浓重,尘土在微光中缓缓飘浮。角落里堆着的破陶罐散发着陈年的酸腐气,混合着老乞丐身上的酒臭和体味,形成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。但比起外面污水横流的巷道,这里至少干燥,至少暂时安全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小莲忽然动了一下。
齐晓亮立刻睁开眼。
女孩的眼皮颤了颤,缓缓睁开。眼神起初涣散,渐渐聚焦,落在齐晓亮脸上。
“哥……”她微弱地唤了一声。
“我在。”齐晓亮握住她的手,声音沙哑,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冷……”小莲缩了缩身子,“头好晕……”
齐晓亮脱下自己还算干燥的外衣,裹在她身上。衣服湿了大半,但总比没有好。他看向老乞丐扔过来的那个脏馒头——已经泡得发软,但还能吃。
他掰下一小块,递到小莲嘴边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
小莲勉强咽下,又喝了点齐晓亮从墙角陶罐里找到的积水——水很浑浊,有股铁锈味,但至少是干净的。喝了几口,她的脸色又好了些。
“哥,我们在哪?”她虚弱地问。
“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齐晓亮说,“别怕,哥在。”
小莲点点头,又闭上眼睛,很快沉沉睡去。这次呼吸平稳了许多,体温也降到了可以忍受的程度。
齐晓亮松了口气。
他看向对面角落的老乞丐。
对方依旧在打鼾,但齐晓亮注意到,老乞丐抱着酒葫芦的手指,指节粗大,布满老茧——那是常年握棍才会有的痕迹。还有那双眼睛,睁开时浑浊,但偶尔闪过的精光,像刀子一样锐利。
这个老乞丐,不简单。
便在这时,老乞丐忽然睁开眼。
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齐晓亮,嘴角咧开一个古怪的笑。
“小子,”他说,“你妹妹暂时死不了了。但你……麻烦大了。”
齐晓亮心头一紧。
“前辈何意?”
老乞丐坐起身,灌了口酒,慢悠悠地说:“柳随风那小子,我见过几次。表面温文尔雅,实则心狠手辣。他既然亲自追你,还非要活捉你妹妹……说明你们身上,有他想要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小莲身上。
“或者说,你妹妹身上,有他想要的东西。”
齐晓亮握紧木棍:“是什么?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老乞丐嗤笑,“但能让柳叶庄少庄主亲自出手,还动用青蛇帮全城搜捕的……绝对不是小事。小子,你妹妹……有什么特别之处吗?”
齐晓亮沉默。
特别之处?小莲只是个普通的乞儿,和他一样,在街头长大,受尽欺凌。如果非要说特别……她身上有个胎记,在左肩胛骨的位置,像一片柳叶。
等等。
柳叶?
齐晓亮猛地抬头。
老乞丐看着他骤变的脸色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。
“看来,你想到什么了。”他说。
齐晓亮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柳叶胎记……柳叶庄……这之间,难道有什么联系?柳随风非要活捉小莲,难道是因为这个胎记?
“前辈,”他嘶声问,“柳叶庄……有什么秘密吗?”
老乞丐灌了口酒,没有回答。
地窖里重归寂静。
只有微光从缝隙透入,照亮飞舞的尘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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