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“你说呢？”
林平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，但看见姑母笑，他也跟着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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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，沈墨玉真的来了。
林航正靠在床头看书，听见敲门声，还以为是母亲。随口说了句“进来”，结果进来的是一袭月白色的衣裙。
他抬起头，愣住了。
沈墨玉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一个食盒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。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，腰间系着浅青色的丝绦，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，插着一支白玉簪。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，像是春日里的一枝梨花。
“表……表哥。”她低着头，声音轻轻的，“姑母让我来看看你。”
林航回过神来，放下书。
“进来坐。”
沈墨玉走进来，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，把食盒放在桌上。她低着头，不敢看他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林平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一幕，忽然开口：“表姐好。”
沈墨玉吓了一跳，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。她脸更红了，小声说：“林平也在啊。”
林平点点头，站在那儿，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。
林航冲他摆手：“你先出去玩儿。”
林平“哦”了一声，乖乖出去了。
沈墨玉等他走了，才稍微放松了一点。
“手好些了吗？”她问，声音还是轻轻的。
林航道：“好多了。”
沈墨玉点点头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又说：“那天的事，我听说了。表哥你真厉害，跟那个北戎人……”
她说到一半，忽然意识到什么，脸更红了。
林航笑了笑。
“没什么厉害的。手都让人打骨折了。”
沈墨玉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又飞快地低下头。
“那也很厉害。”她小声说，“我听说那个北戎人，是草原第一勇士。表哥能跟他打平手……”
林航道：“不是平手。我退了三步，他退了一步。”
沈墨玉摇摇头。
“那也很厉害。”
林航看着她，忽然觉得这个表妹有点可爱。
沈墨玉坐了一会儿，把食盒里的点心拿出来，又嘱咐了几句好好养伤之类的话，然后起身告辞。
走到门口，她忽然回头。
“表哥。”
“嗯？”
沈墨玉看着他，脸又红了。
“我……我明天还能来吗？”
林航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想来就来。”
沈墨玉眼睛亮了，点点头，快步走了。
林航靠在床头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忽然想起母亲那句“你说呢”。
他好像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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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天，萧惊霆和顾昭衍来了。
萧惊霆一进门就嚷嚷：“林航！你他妈躲在这儿享清福呢！”
林航正躺在床上，被这大嗓门吓了一跳。抬头一看，萧惊霆已经冲到床边，身后跟着慢悠悠的顾昭衍，手里还提着两坛酒。
“手怎么样了？”萧惊霆一屁股坐在床边，盯着他的右手看。
林航道：“快好了。”
萧惊霆不信，非要扒开绷带看。林航由着他，反正确实好得差不多了。
萧惊霆看了半天，啧啧称奇。
“我听说你跟那个北戎人对拳，手骨都裂了。这才几天，就快好了？”他盯着林航，“你他妈还是人吗？”
顾昭衍在一旁道：“可能是林叔的药好。”
萧惊霆回头：“林叔？哪个林叔？”
顾昭衍道：“林统领。北疆带回来的伤药，据说比太医院的都好。”
萧惊霆恍然大悟，又转回来看着林航。
“林航，你老实说，你现在到底有多能打？”
林航想了想，道：“不知道。”
萧惊霆瞪眼：“不知道？”
林航道：“没试过全力。”
萧惊霆愣了半天，然后一拍大腿。
“那改天咱俩打一架！”
顾昭衍在一旁道：“你打不过他。”
萧惊霆不服气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顾昭衍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萧惊霆被他看得心虚，嘀咕道：“那……那也得打过才知道。”
林航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三人聊了一会儿，萧惊霆忽然压低声音。
“林航，你知道吗，那个阿史那骨笃禄，这几天一直在鸿胪寺待着，没出来过。”
林航心里一动。
“有人说他那天回去之后，把自己关在屋里，一整天没出来。”萧惊霆说，“第二天出来的时候，整个人都变了。”
顾昭衍道：“怎么变了？”
萧惊霆想了想，道：“说不上来。就是……不像之前那么狂了。看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。”
林航没说话。
顾昭衍看着他，若有所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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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惊霆和顾昭衍走后，林航躺在床上，想着刚才的话。
阿史那骨笃禄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。
是因为那一拳吗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那个人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他还会来的。
林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
快了。
等手好了，他也要去做自己的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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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天夜里，林航又进了天井。
右手还不太能使力，但他忍不住了。七天没怎么进美食界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他摘了几根棒骨肉，坐在天井的墙根下，慢慢吃着。右手还疼，但已经不影响活动了。父亲给的药确实管用，加上这些天吃的那些肉，恢复得比常人快得多。
再养几天，应该就能好了。
到时候……
他抬起头，望着夜空。
月亮很圆，很亮。
他想起白天的事，想起母亲，想起父亲，想起林平，想起沈墨玉，想起萧惊霆和顾昭衍。
这些人，都是他的家人和朋友。
他要变强，不只是为了自己，也是为了能保护他们。
林航咬了一口棒骨肉。
那股暖意在体内流淌，一点一点，一丝一丝。
快了。
（第十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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