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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狩猎

手上的伤，养了整整十天。

第十一天早上，林航拆了绷带。右手活动自如，握拳的时候指节嘎嘣作响，力气似乎比受伤前还大了几分。

那些棒骨肉没白吃。

他站在院子里，对着那棵老槐树打了一拳。
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树干震动，树皮炸开一片，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。

比之前深了。

林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心里默默估算。如果说之前他只能顶两三个普通士兵，现在应该能顶五六个了。那些棒骨肉虽然比不上烤乳猪，但胜在量大管饱，十天下来积累的效果也不容小觑。

但还不够。

他想起阿史那骨笃禄那一拳。那人的力量，至少是他的两倍。

还得继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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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，林航去禁军值房销假。

周淮看见他，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
“好了？”

林航道：“好了。”

周淮走过来，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，又在他手臂上捏了捏。

“那小子说你手骨裂了，我看着怎么跟没事人一样？”

林航道：“养了十天，差不多了。”

周淮点点头，没再追问。他把巡逻簿子递过来，说：“既然好了，今天就当值吧。西华门那边，还是你去。”

林航心里一动。

“北戎使团还在？”

周淮道：“在。和约还没谈拢，估计还得待一阵子。”

林航点点头，接过簿子，签了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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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华门还是老样子。

城楼巍峨，青砖灰瓦，门洞深邃。守门的禁军还是那几个人，看见林航来了，一个个眼神都变了。

林航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

那天的事，肯定已经传遍了。

他没说什么，照常站在城楼下，手按刀柄，目光扫过四周。

街上人来人往，和往常没什么不同。偶尔有几个北戎人走过，都是规规矩矩的，没有往这边看。

站了一个时辰，平安无事。

两个时辰，平安无事。

换班的时候，林航正要走，忽然听见一阵马蹄声。

他抬头看去。

一匹马从街道尽头慢慢行来。马上的人，正是阿史那骨笃禄。

这一次，他没有冲过来，只是骑着马，慢慢走近。到西华门前，他勒住马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航。

林航也看着他。

两人对视了片刻。

阿史那骨笃禄忽然开口。

“手好了？”

林航道：“好了。”

阿史那骨笃禄点点头，目光落在他右手上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翻身下马，走到林航面前。

周围的禁军下意识握紧了长枪，但谁也没动。

阿史那骨笃禄站在林航面前，距离只有三尺。他盯着林航，目光里没有那天的狂傲，也没有那天的挑衅，只有一种……复杂的审视。

“你是我见过的，最奇怪的人。”他说。

林航没说话。

阿史那骨笃禄继续道：“我十五岁上战场，杀了不知道多少人。你是第一个，接了我一拳，只退了三步的人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你的手骨裂了，我的手骨也裂了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林航道：“意味着我还不够强。”

阿史那骨笃禄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“不够强？”他摇摇头，“你知道我们北戎有多少人能接我一拳吗？一个都没有。你知道大靖边军有多少人敢跟我对拳吗？一个都没有。”

他看着林航，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“你才二十岁，就能跟我打成这样。再过几年，你得多强？”

林航没有说话。

阿史那骨笃禄盯着他看了很久，然后忽然伸出手。

周围的禁军立刻紧张起来，长枪往前一指。

阿史那骨笃禄没理他们，只是把手伸到林航面前。

“阿史那骨笃禄。”他说，“草原上的狼。你呢？”

林航看着那只手。

那是草原上表示友好的方式。

他伸出手，握住了它。

“林航。大靖禁军都尉。”

阿史那骨笃禄的手很硬，像是一块石头。但他没有用力，只是握着，点了点头。

然后他松开手，转身翻身上马。

“林航。”他说，“我记住你了。”

说完，他一勒马缰，马蹄扬起一阵尘土，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
林航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
身边的禁军凑过来，小声问：“都尉，他什么意思？”

林航没说话。

他在想刚才那句话。

“我记住你了。”

那个人，是真的记住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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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回府，林航刚进院子，就看见林平蹲在门口。

看见他回来，林平蹭地站起来，跑过来。

“哥！你回来了！”

林航“嗯”了一声。

林平跟在他身后，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的事——先生讲了什么、练武练了什么、姑母做了什么好吃的……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。

林航听着，偶尔应一声。

进了屋，林平还在说。林航坐到椅子上，他也跟着坐下，继续说。

林航忽然打断他。

“林平。”

“啊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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