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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养伤
手上的伤，养了七天。
这七天里，林航哪儿也没去，就晚上去美食界的棒骨树上摘几根棒骨肉，剩下的时间窝在自己院子里。白天看看书，发发呆，晚上躺在床上望着帐顶想事情。右手还吊着，做什么都不方便，连吃饭都得用左手，笨拙得像换了个人。
沈氏每天来，风雨无阻。有时候还带着他的那个义弟。
这个义弟叫林平，是父亲心腹的儿子。三年前，那个心腹替父亲挡刀死了，临终前就托付了这一个孩子。父亲把他带回来，收为义子，取名林平，意思是希望他这辈子平平安安。
林平比林航小八岁，今年十二，还在读书，也在父亲的教导下练武。
林航刚知道这个义弟的时候，一度以为自己穿到什么短剧小说里——什么后悔流、什么假千金真少爷、什么兄弟反目之类的。他观察了好一阵子，结果发现这个小弟很呆。
真的呆。
读书读不好，先生讲的记不住，一篇《论语》背三天还磕磕巴巴。练武也练不好，扎马步扎一会儿就腿软，打拳打得歪歪扭扭。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孩，没什么心眼，也没什么天赋。
父母也没有很偏心。沈氏对他和对自己儿子差不多，该疼疼，该骂骂。林镇雄也是，该教教，该训训，一碗水端得平平的。
林航观察了几个月，终于放下心来。
就是个普通人家的普通孩子，被命运推到了这个家里。
挺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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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沈氏来送汤的时候，林平就跟着。他站在门口，探出半个脑袋，怯生生地往里看。
“进来。”林航冲他招手。
林平磨磨蹭蹭地走进来，站在床边，低着头，叫了一声“哥”。
林航“嗯”了一声，继续喝汤。
林平就站在那儿，也不说话，就看着他喝。
沈氏在一旁收拾东西，嘴里絮叨着：“你弟这几天一直念叨你，说要来看你，我说等你好点儿再来，他不听，非要跟着。”
林航看了林平一眼。
林平的脸红了，头埋得更低。
林航喝完汤，把碗递给沈氏。沈氏接过去，又嘱咐了几句，带着林平走了。
走到门口，林平忽然回头。
“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你手还疼吗？”
林航看着他，那张稚嫩的脸上带着真实的担心。
“不疼了。”
林平点点头，跟着沈氏走了。
林航靠在床头，想起刚才那张脸。
傻是傻了点，但心不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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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沈氏来送饭，林平又跟着。
下午来送点心，还跟着。
晚上来送夜宵，依然跟着。
林航忍不住了。
“你不用读书练武吗？”
林平低着头，小声说：“先生今天有事，放假。爹说让我休息一天。”
林航看着他，叹了口气。
“进来坐吧，别老站着。”
林平眼睛亮了，小心翼翼地走进来，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。坐得很直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，像是上课一样。
林航被他逗笑了。
“放松点。”
林平“哦”了一声，稍微放松了一点，但还是拘谨。
林航问他：“最近书读得怎么样？”
林平的脸又红了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。
林航明白了。
“没读好？”
林平点点头，头快埋到胸口了。
林航道：“武练得怎么样？”
林平头埋得更低了。
林航叹了口气。
“都不好？”
林平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笨。”
林航看着他，那张脸上写着“我知道自己笨”的坦然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上辈子在孤儿院的日子。那时候也有这样的孩子，知道自己笨，知道自己比不上别人，但还是努力活着。
“笨没关系。”林航说，“慢慢来。”
林平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林航道：“我小时候也笨。后来慢慢就好了。”
林平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林平笑了，那是林航第一次看见他笑得这么开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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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几天，林平每天都来。
早上跟着沈氏来，中午跟着来，下午跟着来，晚上还跟着来。有时候沈氏有事不来，他就自己来，站在门口敲门，问“哥我能进来吗”。
林航有时候觉得他烦，有时候又觉得他挺可爱。
有一次，林平看见他用左手吃饭笨拙的样子，忽然说：“哥，我喂你吧。”
林航愣住了。
林平已经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勺饭，递到他嘴边。
林航看着他，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认真。
他张了嘴。
林平一勺一勺地喂他，喂得很慢，很小心，生怕他噎着。喂完之后，还把碗筷收拾好，拿去厨房。
林航靠在床头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这个弟弟，傻是傻了点，但心是真的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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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天晚上，沈氏又来送饭。
这回带的是参鸡汤，炖得酥烂，汤色清亮。林平也跟着，站在一旁，眼巴巴地看着。
沈氏坐在林航床边，看着他一口一口喝，忽然开口。
“你爹跟我说了。”
林航抬头。
沈氏看着他，目光平静。
“说你跟那个北戎人对拳的事，外面都在传。说你以后可能藏不住了。”
林航没说话。
沈氏继续道：“你爹还说，不知道你得了什么机缘，但既然是你自己的事，他就不问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也不问。”
林航看着她。
沈氏笑了笑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——这个动作，她已经很多年没做过了。
“但你要记住，不管发生什么，你还有家。”
林航喉咙动了动，没说出话来。
沈氏收回手，站起身。
“行了，我走了。明儿再来。”
她走到门口，忽然又回头。
“对了，你表妹墨玉明天来看你。”
林航愣了一下：“她来干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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