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一鸣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我来找你干什么?”
胖子点点头。
“知道。贵叔当年救过我,我欠他一条命。他让你来,我就跟你走。”
陈一鸣说:“你是什么将?”
胖子说:“火将。”
陈一鸣看着他那一身肥肉。
胖子笑了。
“别看我胖。当年一个人打十个,绰号‘火麒麟’。”
陈一鸣点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第三个地址,在旺角一间旧书店里。
那人是个老头,七十来岁,瘦得像根竹竿,戴着老花镜,正坐在柜台后面看书。陈一鸣进去的时候,他头都没抬。
“找谁?”
陈一鸣把信放在柜台上。
老头看了一眼,手顿了一下。
然后他放下书,摘下眼镜,盯着陈一鸣。
“贵叔的徒弟?”
陈一鸣点点头。
老头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。
“我老喽。跑不动了。”
陈一鸣说:“你是除将?”
老头摇摇头。
“谣将。”
陈一鸣愣了一下。
谣将,专门放风散布消息的。
老头说:“我这一辈子,就是靠一张嘴吃饭。现在老了,嘴还在,但没人听了。”
他看着陈一鸣。
“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?”
陈一鸣想了想。
“帮我放一个消息。”
老头挑了下眉毛。
“什么消息?”
陈一鸣说:“就说陈一鸣在找一个人。一个叫顾长明的人。”
老头愣了一下。
“就这么简单?”
陈一鸣点点头。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老头盯着他,盯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好。我帮你。”
陈一鸣走的时候,老头叫住他。
“细路。”
陈一鸣回头。
老头说:“你知道为什么贵叔让你来找我们吗?”
陈一鸣没说话。
老头说:“因为我们这些老家伙,虽然不中用了,但欠他一条命。命这东西,迟早要还的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你去吧。消息今晚就放出去。”
三天后,陈一鸣找到了四个人。
老风,风将,负责收风,眼睛不行但脑子清醒。
火麒麟,火将,能打,肯跟他走。
老谣,谣将,嘴还在,消息放出去了。
还有一个,叫阿德,是除将的后人,三十来岁,在旺角开了一间财务公司,专门帮人讲数摆平麻烦。
还差三个。
正将、提将、反将、脱将,一个都没找到。
阿强问他。
“还差这么多,怎么办?”
陈一鸣想了想。
“贵叔说过,八将少五不成局。但没说一定要凑齐八个。”
阿强没听懂。
陈一鸣说:“先找能用的。剩下的,慢慢来。”
那天晚上,老谣那边传来消息。
消息放出去三天,有人回话了。
不是顾长明。
是一个叫“阿发”的人。他说他知道顾长明的事,但要当面谈。
陈一鸣问老谣。
“阿发是谁?”
老谣说:“以前跟过顾长明的人。后来闹翻了,跑出来单干。现在在深水埗开赌档。”
陈一鸣点点头。
“约他见面。”
第二天晚上,深水埗一间茶餐厅。
陈一鸣带着火麒麟和阿德,坐在角落里等。
八点整,一个瘦小的男人走进来。
四十来岁,贼眉鼠眼,走路东张西望。他看见陈一鸣,走过来,坐下。
“你就是陈一鸣?”
陈一鸣点点头。
阿发压低声音。
“听说你在找顾长明?”
陈一鸣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他在哪?”
阿发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陈一鸣等着。
阿发说:“顾长明当年在台北的时候,不叫顾长明。他叫顾城。”
陈一鸣的手顿了一下。
顾城?
阿发继续说。
“顾城有个弟弟,比他小十岁,叫顾长明。后来顾城出事了,他弟弟就顶了他的名字,来了香港。”
他看着陈一鸣。
“你要找的那个顾长明,是顾城的弟弟。”
陈一鸣沉默了几秒。
顾城的弟弟。
顾长明。
他想起顾城在泰国说的话。
“我还有个弟弟。他在香港。”
原来如此。
陈一鸣看着阿发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阿发说:“我以前跟过顾长明。后来他翻脸不认人,我跑了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他最后出现的地方。三年前的事了。”
陈一鸣拿起纸条,看了一眼。
是一个地址。
旺角。
他住了十几年的地方。
阿发站起来。
“我知道的就这些。你查去吧。”
他走了。
陈一鸣坐在原地,看着那张纸条。
旺角。
顾长明一直在他身边。
就在他眼皮底下。
他抬起头,看着窗外那条熟悉的街道。
霓虹灯还是那些霓虹灯,红的绿的黄的。
但他知道,从今天起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他找到方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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