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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长明的线索断了之后,陈一鸣反倒静下来了。
以前是急,急着找人,急着扩张,急着把自己变大。现在不急了。
急没用。
他在等。等那个人自己冒出来。
这天下午,他正在麻雀馆账房里看账本,阿强推门进来,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。
“一鸣,这东西……是贵叔留下的。”
陈一鸣抬起头。
阿强把木匣子放在桌上。那是个旧木匣,巴掌大小,边角磨得发亮,上面刻着一个字——
“千”。
陈一鸣看着那个字,心里动了一下。
“哪来的?”
阿强说:“贵叔以前有个老伙计,叫福伯,你见过没?他在深水埗开了间杂货铺,今天突然来找我,说贵叔十几年前托他保管一样东西,说等有一天你长大了,交给你。”
陈一鸣接过木匣子,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
没锁。
他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纸,折得四四方方。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他把纸展开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看着看着,他的眉头皱起来。
阿强在旁边问。
“写的什么?”
陈一鸣沉默了几秒。
“贵叔的身份。”
阿强愣住了。
“身份?他不就是……”
“不只是。”陈一鸣打断他,“他年轻的时候,跟过一个人。那个人,是千门的传人。”
阿强一脸懵。
“千门?什么千门?”
陈一鸣把那张纸递给他。
阿强接过来看,看了几行,眼睛瞪圆了。
“千门八将……正、提、反、脱、风、火、除、谣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看着陈一鸣。
“这是什么?”
陈一鸣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江湖上最老的规矩。千门八将,各司其职。正将是主,负责开局。提将是军师,负责劝人入局。反将是诱饵,负责激将。脱将是后路,负责跑路。风将是眼睛,负责收风。火将是拳头,负责动手。除将是嘴巴,负责讲数。谣将是嗓子,负责放风。”
他回头看着阿强。
“八个人凑齐,能摆任何局。”
阿强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那贵叔……”
陈一鸣说:“贵叔年轻的时候,是千门的除将。专门负责善后、讲数、摆平麻烦。”
阿强张了张嘴,半天说不出话。
陈一鸣走回来,拿起那张纸,又看了一遍。
纸上写的,是贵叔的交代。
“小弟,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
有些事,我瞒了你很久。
我年轻时跟过一个人,他是千门的正将。我跟着他走南闯北,见过很多局,也摆过很多局。后来他死了,千门散了,我来了香港,开了这间麻雀馆,一开就是二十年。
我本来想把那些事带进棺材。
但你不一样。你有天赋,过目不忘。你妈把你托给我的时候,我就知道,你将来不是普通人。
现在你长大了,该知道这些了。
千门虽然散了,但人还在。当年跟我一起做事的人,有几个还在香港。他们有的改了行,有的藏了名,有的已经不在了。
我把他们的地址写在这张纸背面。
你去找他们。他们欠我一个人情,会帮你的。
记住,千门八将,少五个不成局。你想在江湖上站稳,光靠一个人不够。
贵叔绝笔。”
陈一鸣把纸翻过来。
背面果然写着一行一行的字,每一行都是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。
七个名字。
七个地址。
阿强凑过来看。
“这是……”
陈一鸣没说话,只是把那张纸折好,收进口袋。
“备车。”
第一个地址,在深水埗一栋旧唐楼里。
陈一鸣爬上四楼,敲开一扇破旧的门。
开门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,瘦,驼背,戴着一副老花镜。他看了陈一鸣一眼,眼神浑浊。
“找谁?”
陈一鸣把贵叔的信递给他。
老头接过来看了一眼,手抖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盯着陈一鸣。
“你是贵叔的……”
“他徒弟。”陈一鸣说,“他让我来找你。”
老头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让开身。
“进来吧。”
屋里很乱,到处都是旧书旧报纸,一张破床上堆满了杂物。老头把床上的东西挪开,腾出个地方让陈一鸣坐下。
“贵叔走了?”
陈一鸣点点头。
老头叹了口气。
“二十年前我就说,他那间麻雀馆开不长。他不听。”
他看着陈一鸣。
“他让你来找我,是想让我帮你?”
陈一鸣点点头。
老头盯着他,盯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你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?”
陈一鸣说:“风将。”
老头愣了一下。
“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?”
陈一鸣没说话。
老头站起来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的街道。
“风将,收风的。当年我跟着贵叔,走遍半个中国,什么消息打听不到?后来来了香港,老了,眼睛不行了,就退了。”
他回头看着陈一鸣。
“我现在只能帮你一件事。”
陈一鸣等着。
老头说:“给你指条路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递给陈一鸣。
是一张名片。
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。
“这个人,是当年跟我一起做事的。他现在还在干这行。你去找他,他能帮你。”
陈一鸣接过名片,看了一眼。
名字叫“阿炳”。
老头说:“他是火将。拳头硬,能打。”
陈一鸣站起来。
“谢谢。”
老头摆摆手。
“不用谢我。谢贵叔。他当年救过我一条命。”
陈一鸣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。
“您贵姓?”
老头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老风。以前他们都这么叫我。”
第二个地址,在油麻地一间茶餐厅里。
陈一鸣找到那个人的时候,他正在后厨洗碗。
五十来岁,胖,穿着一件发白的汗衫,满手都是洗洁精的泡沫。听说陈一鸣是贵叔派来的,他愣了一下,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“贵叔走了?”
陈一鸣点点头。
胖子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把围裙解下来,扔在一边。
“走吧。这儿我不干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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