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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哥说完那句话，陈一鸣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什么事？”
华哥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那个叫阿敏的朋友，被人盯上了。”
陈一鸣心里一紧。
“谁？”
华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电报，递给他。
陈一鸣接过来，就着月光看。
电报很短，是阿强发来的：
“旺角来人，阿敏被盯。速归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，是阿敏写的：
“我没事。办完事再回。”
陈一鸣看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阿诚在旁边问。
“怎么了？”
陈一鸣没说话，只是把电报折好，收进口袋。
他转身，看着华哥。
“顾城那边，还有多少事没问完？”
华哥愣了一下。
“他刚被抓，还没来得及……”
“现在去问。”陈一鸣打断他，“问完我要知道两件事。”
华哥看着他。
“哪两件？”
陈一鸣说：“第一，当年台北电报局的事，到底还有谁活着。第二，灰衣人沈鹤年的下落。”
华哥点点头。
“好。我去办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陈一鸣叫住他。
华哥回头。
陈一鸣从口袋里掏出那根金条，递给他。
“这个先拿着。问出来的事，值多少，我再补。”
华哥看着那根金条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你放心。”
他走了。
陈一鸣站在原地，看着远处的山。
阿诚在旁边，不敢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陈一鸣开口。
“阿诚。”
“嗯？”
“帮我订一张回香港的机票。”
两天后，陈一鸣坐在飞回香港的飞机上。
窗户外面是一片白云，白云下面是他待了十七年的地方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几样东西。
三枚硬币。一张台北的地址。一把折叠刀。阿敏给的十块钱。家豪画的画。母亲的日记。林淑仪的照片。灰衣人的搪瓷杯。贵叔的钥匙。林伯尧的信。还有一张华哥昨晚送来的纸条。
纸条上只有几个字：
“顾城招了。沈鹤年当年在台北查到你妈的事，被人盯上。有人给他递了消息，让他消失。递消息的人，在香港。”
香港。
陈一鸣把这几个字在心里念了一遍。
灰衣人失踪四年，是因为有人让他消失。
那个人在香港。
那个人知道他在查什么。
那个人现在，可能就在旺角。
飞机落地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陈一鸣走出机场，外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阿强。
他瘦了，眼睛下面一圈青黑，看见陈一鸣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
陈一鸣点点头。
两人上了车。
阿强一边开车一边说。
“你走之后，头两个月没什么事。后来来了几个人，说是澳门来的，要在旺角开新馆子。他们来看了几次，没说什么。”
陈一鸣听着。
“上个月开始不对劲。有人在麻雀馆门口晃，问东问西。阿敏去接家豪放学，有人跟着她。”
他的手攥紧方向盘。
“前几天，有人往馆子里扔了只死猫。”
陈一鸣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阿敏呢？”
阿强说：“她不让告诉你。说你在泰国办事，别分心。”
陈一鸣沉默了几秒。
“家豪呢？”
“没事。阿敏每天接送，不让他一个人。”
陈一鸣点点头。
车开到旺角，停在铁皮屋门口。
灯还亮着。
他推门进去。
阿敏正坐在桌边写东西，听见门响，抬起头。
看见他，她愣住了。
然后她站起来。
“你……”
陈一鸣走过去，站在她面前。
阿敏看着他，眼眶慢慢红了。
“不是让你办完事再回吗？”
陈一鸣没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，握了握她的手。
她的手还是那么暖。
阿敏低下头，不说话。
陈一鸣松开手，看着屋里。
家豪已经睡了，十一岁了，长高了不少，躺在床上，手里还攥着那两只红色玩具车。
财叔从厨房探出头来，看见他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缩回去，过了一会儿，端出一碗萝卜牛杂，放在桌上。
“食。”
陈一鸣坐下来，拿起筷子。
吃了一口。
很烫，但很香。
阿敏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泰国的事办完了？”
陈一鸣点点头。
阿敏看着他，想说什么，又没说出来。
陈一鸣先开口了。
“那几个人，长什么样？”
阿敏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阿强说的。”
阿敏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开口。
“三个。打头的四十来岁，光头，脸上有颗痣。说话带澳门口音。”
陈一鸣把这几个特征记在脑子里。
“他们来干什么？”
阿敏说：“说要买麻雀馆。我说不卖。他们就天天来，在门口晃。”
陈一鸣点点头。
“还有呢？”
阿敏想了想。
“有一次，他们拦过我。问我是谁，跟陈一鸣什么关系。”
陈一鸣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说？”
阿敏看着他。
“我说我是你老婆。”
陈一鸣愣住了。
阿敏脸一红，低下头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
陈一鸣看了她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继续。”
阿敏说：“他们没信，但也没再问。只是说，让你回来之后，去澳门一趟。何老板要见你。”
何老板。
何耀光。
陈一鸣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。
果然是他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的后巷。
那盏昏黄的街灯还亮着，飞蛾还在围着转。
四年了。
他走了四年，回来第一件事，还是有人要找他。
阿敏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陈一鸣想了想。
“先睡觉。”
阿敏愣了一下。
“睡觉？”
陈一鸣点点头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
他走回去，躺下来。
家豪翻了个身，攥住他的手指。
他没抽开。
阿敏站在旁边，看着他。
“你真睡得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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