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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金在木屋里放了三天。

陈一鸣没动，阿诚也没动。两个人就守着那堆金条，轮流睡觉，轮流放哨。

第三天晚上，华哥来了。

他从曼谷连夜赶过来，进门的时候满脸疲惫，看见陈一鸣，第一句话是：

“我儿子没事了。谢谢你。”

陈一鸣摇摇头。

华哥走到那堆金条面前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转过身，看着陈一鸣。

“顾城没走。”

陈一鸣点点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华哥愣了一下。

“你知道？”

陈一鸣说：“他在清莱待了四年，不会这么容易放弃。那天晚上他走，是因为他不敢赌。但他不会走远。”

华哥盯着他，盯了几秒。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陈一鸣没回答，只是看着窗外。

窗外是黑漆漆的山，山那边是清道村的方向。

“他在等人。”陈一鸣说。

华哥皱眉。

“等谁？”

“等帮手。”

阿诚在旁边插嘴。

“帮手？他能找谁？”

陈一鸣转过身，看着他们。

“你们知道清莱这边，谁势力最大吗？”

华哥和阿诚对视一眼。

阿诚开口。

“坤巴。”

陈一鸣点点头。

“坤巴。”

华哥的脸色变了。

“坤巴是泰北最大的华人头目，赌场、妓院、高利贷，什么都做。顾城要是找他……”

他没说下去。

陈一鸣接上去。

“那我就得先找坤巴。”

华哥愣住了。

“你疯了？坤巴跟顾城认识十几年，你去找他？”

陈一鸣看着他。

“顾城认识他十几年，但顾城能给坤巴什么？”

华哥想了想。

“黄金？”

陈一鸣点点头。

“黄金。但那批黄金现在在我手里。”

他站起来。

“我去跟坤巴谈。”

阿诚急了。

“不行！坤巴那个人吃人不吐骨头，你去是送死！”

陈一鸣没理他，只是从桌上拿起两根金条，塞进口袋。

“阿诚，带路。”

坤巴的赌场在清莱县城最热闹的那条街上，三层楼，门口霓虹灯闪得人眼晕。

阿诚带着陈一鸣走进去，一路上有人拦，阿诚报了个名字，那些人就让开了。

三楼，最里面那间房。

门开着。

陈一鸣走进去。

房间里装修得很豪华，红木家具，水晶吊灯，墙上挂着几幅字画。正中间那张太师椅上，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，瘦，黑，眼睛很小，但很亮。

坤巴。

他手里拿着一串佛珠，正在慢慢捻着。看见陈一鸣，他笑了笑。

“细路，胆子不小。”

陈一鸣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
坤巴看着他，眼神里有点好奇。

“顾城找过我。他说有个香港来的细路，拿了他一批黄金。”

陈一鸣没说话。

坤巴继续说。

“他说，如果我帮他拿回黄金，分我三成。”

陈一鸣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根金条，放在桌上。

坤巴看了一眼，挑了下眉毛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顾城说的那批黄金。”陈一鸣说，“这只是两根。我手里还有二十八根。”

坤巴盯着他，盯了几秒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有意思。”

他把佛珠放下，拿起一根金条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
“你想跟我谈什么？”

陈一鸣说：“顾城给你三成。我给你五成。”

坤巴愣了一下。

“五成？”

陈一鸣点点头。

“三十根金条，分你十五根。条件是你别帮他。”

坤巴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细路，你知道顾城跟我认识多少年了吗？”

陈一鸣摇摇头。

“十五年。”坤巴说，“他帮过我，我也帮过他。你让我为十五根金条，背叛一个十五年的朋友？”

陈一鸣看着他。

“他不是你朋友。”

坤巴挑了下眉毛。

“哦？”

陈一鸣说：“他只是有事找你。等这事完了，他不会记得你。”

坤巴没说话。

陈一鸣继续说。

“而且，你知道这批黄金的来历吗？”

坤巴看着他。

“你知道？”

陈一鸣点点头。

“一九四五年，日本人留下的。顾城当年在电报局截获消息，带人去抢了。抢完之后，他自己藏起来，一个人独吞了三十年。”

坤巴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
陈一鸣继续说。

“他那些朋友，当年跟他一起去抢黄金的，后来都死了。怎么死的，你知道吗？”

坤巴没说话。

陈一鸣说：“被他灭口的。”
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
坤巴盯着陈一鸣，眼神复杂。

“你从哪知道的？”

陈一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，放在桌上。

照片上是三个年轻人，穿着旧式的衣服，站在一辆吉普车旁边。其中一个，是年轻时的顾城。

另外两个，脸被画了叉。

坤巴看着那张照片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抬起头。

“你调查过他？”

陈一鸣点点头。

“来泰国之前，我让人查过。他在台北的事，在泰国的事，还有那些死掉的人。”

坤巴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好小子。”

他把金条放下。

“十五根，成交。”

陈一鸣站起来。

“谢谢坤巴。”

“等等。”坤巴叫住他。

陈一鸣回头。

坤巴看着他。

“顾城不会善罢甘休。你打算怎么对付他？”

陈一鸣想了想。

“让他来。”

坤巴愣了一下。

“让他来？”

陈一鸣点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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