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丧坤走后,陈小弟一夜没睡。
他躺在铁皮屋的上铺,听着家豪细细的呼吸声,听着财叔偶尔的呼噜,听着窗外后巷那盏街灯嗡嗡的电流声。脑子里的东西太多,一件一件翻来覆去,像洗牌一样停不下来。
丧坤最后那句话,他记得很清楚。
“这事没完。大圈帮要踏平你们麻雀馆。”
不是威胁,是预告。
天快亮的时候,他爬起来,出了门。
麻雀馆还没开门,后门虚掩着。他推门进去,上了二楼,钻进那间住了五年的板间房。
榻榻米还是那张榻榻米,裂缝还是那条裂缝。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三枚硬币,在手里攥了一会儿,又放回去。
然后他下楼,去了账房。
贵叔的保险柜他知道密码。打开,里面除了那五十万,还有一沓文件——麻雀馆的房契,贵叔的身份证复印件,还有一些借款合同。
他把房契拿出来看了一会儿。
这间馆子是贵叔的,但地皮是和合图的。每个月要交租,每年要续约。如果和合图不租了,这间馆子就没了。
他把房契放回去,锁好柜门。
天亮之后,他去找了阿强。
阿强住在砵兰街一间旧唐楼里,陈小弟到的时候,他刚起床,睡眼惺忪地开了门。
“这么早?”
陈小弟走进去,在椅子上坐下。
“丧坤的事,查得怎么样了?”
阿强揉了揉眼睛,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张纸。
“查到了。丧坤,真名陈坤,三十七岁,潮州人。十年前偷渡来香港,在大圈帮混了几年,后来跟了现在的老大——丧狗。”
陈小弟愣了一下。
“丧狗?”
阿强点点头。
“不是上次那个丧狗。那个叫张旺财,打地下拳的,已经废了。这个是另一个丧狗,大圈帮的坐馆,真名不知道,外号叫丧狗。”
他把纸递给陈小弟。
“这个丧狗,跟和合图的彪叔有过节。两年前抢地盘,死了三个人。后来彪叔找人讲和,他才收了手。”
陈小弟看着那张纸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人名、时间、地点。
“所以丧坤来找我,是丧狗的意思?”
阿强摇摇头。
“不一定。丧坤这个人,野心大,一直想往上爬。他可能是想拿你立功,让丧狗高看他一眼。”
陈小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彪叔知道这事吗?”
阿强想了想。
“应该不知道。彪叔最近在忙别的事,顾不上这边。”
陈小弟站起来。
“我去见彪叔。”
阿强愣了一下。
“你一个人去?”
陈小弟点点头。
“一个人。”
新界,彪叔的别墅。
这回门口的保安没拦他,好像提前知道他要来。
陈小弟走进去,彪叔还是坐在那张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一杯茶。见他进来,笑了笑。
“来了?坐。”
陈小弟坐下。
彪叔看着他。
“大圈帮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
陈小弟没说话。
彪叔喝了口茶。
“丧坤这个人,我知道。莽夫一个,没什么脑子。但他背后那个丧狗,是个狠角色。”
他把茶杯放下。
“你想让我出面?”
陈小弟摇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彪叔挑了下眉毛。
“那你来干什么?”
陈小弟看着他。
“我来问你一件事。”
彪叔点点头。
“说。”
“如果我对付丧坤,你会不会拦我?”
彪叔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?对付丧坤?”
陈小弟没说话。
彪叔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你凭什么?”
陈小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放在桌上。
彪叔低头看了一眼——是丧坤那张假欠条的复印件。
陈小弟说:“这张欠条是假的。但我可以把它变成真的。”
彪叔盯着他。
“什么意思?”
陈小弟指着那张纸。
“丧坤来找我,用的是大圈帮的名义。但如果我让人去大圈帮那边问,他们根本不认这张欠条呢?”
彪叔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丧坤假传圣旨。”陈小弟说,“他拿着大圈帮的旗号,给自己捞好处。这事要是让丧狗知道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彪叔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
“好小子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陈小弟面前。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陈小弟抬起头。
“帮我递个话给丧狗。就说旺角有人想见他,聊一聊他手下的事。”
彪叔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你这是在借刀杀人。”
陈小弟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彪叔盯着他,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好。我帮你。”
他走回去坐下。
“但你记住,这是最后一次。我欠你妈的人情,这回用完了。”
陈小弟站起来。
“谢谢彪叔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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