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”贵叔说，“但能用这种方式下帖子的，不是一般人。澳门那边的，可能是何家的人，也可能是跟彪叔那场局有关的。”

他看着陈小弟。

“你不想去，可以不去。我替你挡了。”

陈小弟摇摇头。

“挡不住。他们既然找上门，就不会轻易走。”

贵叔叹了口气。

“我也是这么想。但去澳门，不是小事。那边的局，比旺角大得多。你才十二岁……”

“贵叔。”陈小弟打断他，“我不是一个人去。”

贵叔愣了一下。

“你想带谁？”

陈小弟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窗外。

晚上，天台上。

灰衣人听完陈小弟的话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你怎么想？”

“我想去。”陈小弟说，“躲不掉，就去。”

灰衣人点点头。

“那你想过怎么赢吗？”

陈小弟想了想。

“他们找我，是因为听说了我的事。但他们不知道我到底会多少。这是机会。”

灰衣人看着他。

“继续说。”

“如果我能在澳门赢一场，以后就没人敢轻易动我。”陈小弟说，“如果我输了……”

他没说下去。

灰衣人接过话头。

“如果你输了，一只手就没了。不只是你的手，还有你以后的路。”

陈小弟沉默。

灰衣人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
“你想清楚了吗？”

陈小弟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“想清楚了。”

灰衣人盯着他的眼睛，盯了很久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好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，递给陈小弟。

是一张名片。

“澳门那边，我有个朋友。你去了，可以找他。”

陈小弟接过名片，上面印着一个名字：何忠。

下面是一行小字：葡京赌场，高级顾问。

“他是谁？”

“以前跟我做过事。”灰衣人说，“后来去了澳门，在赌场做事。你去找他，他会帮你。”

陈小弟把名片收好。

灰衣人拍拍他肩膀。

“三天后，我陪你去。”

陈小弟抬起头。

“你？”

灰衣人点点头。

“你一个人去，我不放心。”

夜风吹过来，有点冷。

但陈小弟觉得心里暖了一点。

回到铁皮屋，阿敏还没睡。

见他进来，她坐起来。

“怎么这么晚？”

陈小弟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
“阿敏，我有个事要跟你说。”

阿敏看着他。

“什么事？”

陈小弟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三天后，我要去一趟澳门。”

阿敏愣住了。

“澳门？去干什么？”

“有人找我赌一场。”陈小弟说，“赢了，有十万。输了……”

他没说下去。

阿敏盯着他。

“输了会怎么样？”

陈小弟没说话。

阿敏懂了。

她低下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她抬起头，眼眶有点红，但没哭。

“你一定要去？”

陈小弟点点头。

阿敏看着他，忽然伸手，拉住他的袖子。

“那你答应我，活着回来。”

陈小弟看着她，想起那天她握着菜刀站在他面前的样子。

“我答应你。”

阿敏松开手，躺下去，用被子蒙住头。

“快去睡吧。”

陈小弟站起来，走了两步，又回头。

“阿敏。”

被子动了一下。

“嗯？”

“等我回来，请你食糖水。”

被子没动。

但他听见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“嗯”。

他笑了。

躺下来的时候，家豪翻了个身，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“阿哥”，又睡着了。

陈小弟看着他的脸，看了很久。

三天后。

旺角街头，天还没亮透。

灰衣人站在麻雀馆门口，手里拎着那只搪瓷杯。

陈小弟从后巷走出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
灰衣人看了他一眼。

“准备好了？”

陈小弟点点头。

两人转身，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。

走到巷口，陈小弟忽然回头。

铁皮屋的门口，站着一个人。

阿敏。
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裙，头发有点乱，像是刚爬起来就跑出来。她站在那儿，没有挥手，没有喊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
陈小弟看了她一眼。

然后他转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
身后，旺角的街灯一盏一盏灭下去。

天快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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