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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乳猪在院里哼唧了三天,潘金莲就心软了三天。
“它还这么小……”她蹲在笼子边,看着小猪圆溜溜的黑眼睛,“真要烤了?”
虎子也趴在一旁,眼巴巴地看着我:“大哥,能不能养着?”
武松从屋里出来,瞥了一眼:“养它作甚?白费粮食。”
话虽这么说,但我知道,他也下不了手——昨晚我还看见他偷偷扔了片菜叶子进笼子。
最后是我拍的板:“烤。说好了请街坊,不能食言。”
潘金莲叹了口气,起身去灶房烧水。虎子跟在她身后,一步三回头。
杀猪的活是请隔壁屠户老张来的。老张手脚麻利,白刀子进红刀子出,小猪哼都没哼几声就断了气。潘金莲背过身去没敢看,虎子躲在她身后,眼睛红红的。
“妇人之仁。”武松摇头,但转身时,我看见他也皱了皱眉。
乳猪收拾干净,我亲自上手烤。
前世虽然是个社畜,但偶尔也会和同事去郊外烧烤,基本的烤制技巧还是懂的。垒个简易土窑,用果木炭,慢火细烤。猪皮刷上蜂蜜和酱料,烤得金黄酥脆,香气飘出半条街。
烤到一半时,街坊们就陆陆续续来了。
刘婆婆端来一盆腌菜,王大姐拎来一篮鸡蛋,连周老先生都拄着拐杖来了,还带了一壶自酿的米酒。
院子里很快坐满了人。两张破桌子拼在一起,摆上各家凑来的碗筷,虽然简陋,但热闹。
潘金莲忙着招呼客人,脸上带着笑,但眼神时不时往烤猪那边瞟——我知道,她还是舍不得。
“开席了!”我敲敲烤窑。
乳猪抬上桌,金黄油亮,皮脆肉嫩。我操刀分肉,第一块最好的肋排,给了周老先生。
“使不得使不得!”周老先生连连摆手,“该给武都头……”
“二叔有的。”我把肉放进他碗里,“您老是长辈,该吃第一口。”
周老先生笑了,捋着胡子:“武大啊,你这人……仁义。”
肉分到一半,院门口传来笑声:
“哟,这么热闹?怎么没人请我?”
所有人转头。
西门庆站在门口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靛蓝绸衫,手里摇着那把墨竹扇,笑容满面,仿佛之前药材铺的事从没发生过。身后跟着两个小厮,手里拎着礼盒。
院子里瞬间安静了。
只有烤猪在桌上“滋滋”冒油。
武松放下筷子,手按在桌沿上。潘金莲脸色白了白,下意识往我身边靠了靠。
我放下刀,擦了擦手,脸上堆起笑:
“西门大官人?什么风把您吹来了?”
“听说武大哥宴客,不请自来,还望海涵。”西门庆走进来,目光扫过满桌的人,最后落在烤猪上,“好手艺啊。”
“粗陋手艺,上不得台面。”我让出个位置,“大官人若不嫌弃,坐下喝杯水酒?”
西门庆也不客气,真就坐下了——正好坐在潘金莲对面。
潘金莲低下头,假装整理碗筷。
“武大嫂今天气色不错。”西门庆开口,声音温和,“听说前几日在才艺大赛上大放异彩?可惜我有事没去,遗憾遗憾。”
潘金莲没抬头:“大官人说笑了。”
“不是说笑。”西门庆端起酒杯,“我敬武大嫂一杯——女子有才,难得。”
这话听着像夸,但配合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,总让人觉得不对劲。
潘金莲端起茶杯:“妾身不善饮酒,以茶代酒,谢大官人。”
她喝了一小口,放下杯子,手指微微发抖。
我赶紧接话:“大官人尝尝这肉?刚烤好的,趁热。”
我夹了块最大的猪蹄,放进西门庆碗里。
西门庆愣了愣:“这……”
“猪蹄好!”我大声说,让所有人都能听见,“以形补形!吃了腿脚有力!大官人整天东奔西走,该补补!”
周围有人憋不住笑。
西门庆脸上的笑容僵了僵,但很快恢复:“武大哥倒懂得养生。”
“不懂不懂!”我摆手,又给他夹了块猪尾巴,“这个也好!以形补形!吃了……做事有始有终!”
笑声更大了。
西门庆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猪蹄猪尾巴,嘴角抽了抽。
“还有这个!”我夹了块猪耳朵,“吃了耳聪目明!大官人做生意,最需要这个!”
“够了够了!”西门庆终于忍不住,按住我的手,“武大哥,我自己来。”
“那哪行!”我挣脱,又夹了块猪鼻子,“这个最要紧!吃了鼻子灵,什么味儿都闻得出来!比如……药材铺里的假药味儿?”
这话一出,满座皆静。
所有人都看着西门庆。
西门庆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他盯着我,眼神阴冷得像毒蛇:
“武大郎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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