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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门庆的药材铺被封后，阳谷县平静了半个月。

但这平静像暴风雨前的死寂，让人心里发毛。西门庆闭门不出，连那顶青绸小轿都收起来了。王婆更是销声匿迹，听说回乡下“探亲”去了。

可我知道，他在憋大招。

果然，大招来了——但不是冲我们来的。

这天，县衙贴出告示：为贺太后寿诞，阳谷县举办“万民同乐才艺大赛”，凡有一技之长者皆可报名，头三名有重赏。

告示一出，全城轰动。

街头巷尾都在议论：唱曲的、耍把式的、剪纸的、绣花的……都摩拳擦掌。连赵员外家都传出消息，说要派家养的戏班参赛。

“这是好事啊。”潘金莲看着告示说，“热闹热闹。”

武松却皱眉：“时间不对。”

“怎么不对？”我问。

“太后寿诞还有三个月，现在就开始筹备，太早了。”武松压低声音，“我打听过了，是西门庆联合几个乡绅，捐了一大笔钱，促成的这事。”

我心里一沉：“他又想干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武松摇头，“但肯定没安好心。”

我们正说着，刘婆婆跑过来，一脸兴奋：

“金莲！你报名不？”

潘金莲愣了：“我报什么名？我又不会什么才艺。”

“怎么不会！”刘婆婆拍大腿，“你识字！还会写字！这还不算才艺？”

周围几个街坊也跟着起哄：

“对对对！武大嫂去露一手！”

“让那些有钱人家看看，咱们平民百姓也有能人！”

潘金莲被说得脸红，连连摆手：“不行不行，我那点字，拿不出手……”

“怎么拿不出手？”我忽然开口，“你去。”

潘金莲诧异地看我。

我朝她使了个眼色：“不但要去，还要……换个花样。”

晚上回到家，我把想法说了。

“才艺大赛，不一定要写字。”我说，“咱们可以……跳舞。”

潘金莲瞪大眼睛：“跳舞？我、我哪会跳舞？”

“不是那种舞。”我比划着，“是……推广操。”

“推、推广什么？”

“推广炊饼。”我越说越觉得可行，“你想啊，咱们的饼现在有名气，但还不够。要是能在全县人面前露个脸，那生意……”

“武大！”潘金莲打断我，“你让我当众……扭腰摆臀？”

“不是扭腰摆臀！”我绞尽脑汁想词儿，“是……是展示。展示咱们做饼的工序，展示咱们饼的美味。配上音乐，配上动作，好看，又有趣。”

潘金莲一脸“你疯了”的表情。

我使出激将法：“你要是不敢，那就算了。反正王婆都报名了，说要展示她的‘双面绣’……”

“王婆？”潘金莲挑眉。

“嗯。”我点头，“听说她练了好几个月，就等着这次出名呢。”

潘金莲沉默了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轻声说：

“她……绣得很好？”

“谁知道呢。”我耸肩，“反正吹得挺厉害。”

潘金莲咬了咬唇，忽然站起来：

“我跳！”

“啊？”

“不就是跳舞吗？”她扬起下巴，“王婆能绣，我就能跳。还要跳得比她好！”

激将成功。

接下来三天，潘金莲把自己关在屋里“编舞”。

我在外面听动静——一会儿是“咚咚咚”的跺脚声，一会儿是“哗啦啦”的转身声，偶尔还夹杂着她的自言自语：“这样……不对……这样呢？”

虎子趴在门缝偷看，回来跟我汇报：

“姐姐在转圈！转得可快了！”

“还拍手！一、二、三、四！”

“啊！摔了！”

我赶紧推门进去。潘金莲坐在地上，揉着脚踝，脸涨得通红：

“看什么看！出去！”

我忍着笑退出来。

第四天，潘金莲终于“编”好了。

她把我和虎子叫到院子里，说要“预演”。

音乐是没有的。她自己哼着调子——是很简单的旋律，重复着“炊饼香，炊饼甜，吃了炊饼笑开颜”。

然后开始跳。

动作确实简单：揉面（双手画圈）、擀饼（前后推拉）、蒸饼（向上托举）、吃饼（做咀嚼状）。四个动作，循环往复。

但她的身段柔软，动作流畅，配上那身水绿色的裙子，在阳光下居然……还挺好看。

尤其是最后一个“笑开颜”，她真的笑了——不是那种敷衍的笑，是眼睛弯弯、嘴角上扬，发自内心的笑。

虎子看呆了：“姐姐……好看！”

潘金莲停下来，微微喘气：“真、真的？”

“真的！”我鼓掌，“特别好！”

她脸红了：“你就会哄我。”

“没哄。”我认真说，“就是好。”

她低下头，嘴角却扬得更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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