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玻璃上的凉意还留在指尖，聚会就来了。

练习室腾出块地方，几张折叠桌拼起来。炸鸡、披萨、可乐。朴载相弄来两打啤酒藏在角落。墙上还贴着没撕干净的舞蹈标记。

李旻宇到场时，申雅英正拿着麦克风唱歌，调子跑得老远。李秀彬坐在角落喝橙汁，赵美延挨着她，手里捏着半块披萨。

朴载相晃过来，塞给他一杯啤酒。“今天别想那些破事。”

李旻宇没喝，只是拿着。空气里油味混着汗味，很吵。他靠在墙边。

申雅英唱完，掌声哄起。有人起哄让李秀彬来一个，她慌忙摆手。推搡间，不知谁喊：“让会长表演一个！”

练习室静了一瞬。

所有目光转过来。

“弹个琴呗！这儿有钢琴！”另一个声音接话。

角落那架旧立式钢琴，漆面斑驳，在昏暗灯光下像个突然被推到台前的配角。

朴载相用手肘撞他。“来一个。”

李旻宇没动。脑子里那些清晰的旋律——未来会大火的歌，精心计算过的和弦——这时像叠整理得太整齐的文件，整齐得让人厌倦。

但几十双眼睛盯着。

他放下杯子。

走到钢琴前，掀开琴盖。灰尘味。他坐下，手指悬着。

闭上眼。

不是回忆。是放空。让那些“金曲”的索引从意识里滑走。手指落下。

第一个音低低的，像石子投入深潭。第二个音隔了半拍才跟上，带着犹豫的滑音。没有旋律线，没有和弦走向，只是几个零散的音。

然后，手指自己动了起来。

一种陌生的流动感。不是系统里调取出的任何成品，也不是记忆库里的片段。它像从身体深处渗出来的，带着即兴爵士那种随性的、呼吸般的节奏。左手按出模糊的低音，右手在高音区游走，旋律短促，偶尔磕绊。转音时有个明显的失误——音准偏了半度。

他没停。

反而在那个偏掉的音上多按了半秒，让它变成故意的、略带沙哑的装饰。接着旋律往下沉，变得舒缓，忧郁。像傍晚独自走在汉江边，看见对岸灯火次第亮起的那种空旷。

练习室里落针可闻。

李旻宇自己也在听。他惊讶于这旋律的陌生，更惊讶于自己竟然允许它存在。不完美，生涩，甚至逻辑混乱。可它真实。

弹到某处，他无意识地抬眼。

视线停在赵美延身上。

她不知何时放下了披萨，双手托着腮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钢琴方向。昏暗的光线在她侧脸勾了道柔和的弧线，眼睛里映着窗外零星的霓虹，亮晶晶的。

她听得很入神。嘴唇抿着，眉头舒展，有种与周遭隔离的专注。

李旻宇手指一颤。

旋律在这里本该有个小转折，他却弹错了一个音。突兀的杂音。

他立刻收住。

余音缓缓消散。最后那个错音留下的不和谐感，悬在半空。

几秒后，掌声响起。朴载相吹了声口哨，练习生们叫好。气氛重新活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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