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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两点，李旻宇准时出现在弘大门口的“边缘”咖啡店。金浩哲已经在了，坐在最里面的卡座，面前摆着杯喝了一半的美式。他没穿昨晚那件皮衣，换了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是刚起床。

李旻宇走过去坐下，朴载相跟在后面。

“demo。”金浩哲开门见山，没寒暄。

李旻宇从包里拿出随身听和耳机，推过去。金浩哲接过来，戴上耳机，按下播放键。他闭着眼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节拍。咖啡店背景音嘈杂，但他像隔绝在外。

朴载相有点紧张，看了李旻宇一眼。李旻宇没动，只是看着金浩哲的脸。

三分多钟的demo放完。金浩哲睁开眼，摘下耳机，没说话。他点了根烟，深吸一口，烟雾从鼻腔缓缓吐出。

“怎么样？”朴载相忍不住问。

“旋律不错。”金浩哲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编曲太干净了。像商场里放的背景音乐。”

李旻宇点头。“所以需要你。你的嗓子能把它撕开。”

“怎么撕？”

“随你。”李旻宇说，“李旻宇说，“副歌第二段，可以加个撕裂音。桥段那里，节奏可以拖半拍，制造悬停感。具体你唱的时候自己感觉。”

金浩哲盯着他。“你写的？”

“我提供的旋律框架。”

“框架。”金浩哲重复这个词，笑了笑，有点讽刺，“行吧。合同呢？”

李旻宇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文件。金浩哲接过去，翻得很快，目光在分成比例和年限那里停了停。“五年？”

“五年。”李旻宇说，“这期间公司负责你的所有制作、宣传、行程安排。分成你四，公司六。出道前两年，公司投入大，这个比例合理。”

“违约金呢？”

“三亿韩元。”

金浩哲吹了声口哨。“真敢写。”

“对你来说不算高。”李旻宇平静地说，“如果你红了，这点钱很快能赚回来。如果你没红，公司也不会追着你要——追也追不到，不是吗？”

金浩哲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。“你倒是直接。”

他拿起笔，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，字迹潦草。“行了。什么时候录？”

“下周。”李旻宇收起合同，“录音室已经安排好。另外，公司正在注册，名字叫‘星迹’。你是第一个艺人。”

“星迹。”金浩哲念了一遍，没什么表情，“随便吧。有活干就行。”

他站起身，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。“走了，排练。”

等他离开，朴载相才舒了口气。“这就签了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李旻宇把合同收好。

“我以为他会讨价还价。”

“他需要机会。”李旻宇说，“地下唱了三年，没人给他出歌。现在有人递上完整的曲子、录音室、甚至分成合同，他没理由拒绝。警惕归警惕，渴望是真的。”

朴载相若有所思。

“对了，”李旻宇想起什么，“之前那首试水曲，数据怎么样了？”

提到这个，朴载相眼睛亮了。“正要跟你说！上周进了MBC《音乐营地》的候补榜，虽然没拿一位，但音源排名一直在升。电台点播率也不错，好几家音乐节目都在用做背景音乐。”

他掏出笔记本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。“你看，发行四周，累计音源下载量已经过八万了。实体CD卖得一般，但考虑到是新人新歌，这个数字很漂亮。”

李旻宇看着那些曲线。确实漂亮，稳步上升，没有大起大落，但持续性强。这是首慢热型的抒情歌，靠口碑传播。

“演唱者那边呢？”

“高兴坏了。”朴载相笑，“是个音乐学院的学生，叫崔敏雅。之前只在婚礼上唱过歌，没想到自己的单曲能上榜。她经纪公司那边也主动联系了，想谈后续合作。”

“经纪公司？”

“一家小公司，叫‘梦想之声’。他们想签下崔敏雅，但听说歌的版权在我们这儿，就过来探口风。”

李旻宇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“你怎么回？”

“我说版权不卖，但可以授权。他们如果想推崔敏雅，可以用这首歌做主打，但后续作品我们优先提供。”

“他们答应了？”

“答应了。”朴载相说，“分成也谈好了，他们拿艺人经纪的部分，我们拿音乐制作和版权的部分。对了，他们这周末要给崔敏雅办个小型的粉丝答谢会，在弘大一家livehouse，大概能来一百多人。问我们要不要去看看。”

李旻宇想了想。“去。”

他需要亲眼看看市场反应。数据是冷的，人是热的。

***

周末晚上，弘大“旧仓库”livehouse。场地不大，能容纳两百人左右。舞台简陋，灯光也简单，但台下挤满了人，大多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，女孩居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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