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李旻宇点头，“先听效果。”

“这不符合制作逻辑……”

“试试。”

朴载相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，笑得有点冷。“行，你是金主，你说了算。”他转回电脑前，鼠标点得啪啪响，“但我话说在前头，这么做出来的东西，要是听起来像半成品，别怪我。”

他开始调整。

李旻宇站在他身后，看着屏幕上的音轨一条条被修改。鼓组简化了，多余的 perc删掉。pad音色换成了一个更清澈的 preset，混响开得很大。贝斯音量拉低。

整个过程，朴载相嘴里一直小声嘀咕。

半小时后，他重重敲下空格键。

“好了，听吧。”

重新播放。

前奏响起的第一秒，李旻宇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。

对了。

简化后的编曲，让旋律本身的力量完全凸显出来。合成器的 pad像一层薄雾，托着主旋律线缓缓上升。贝斯在底层若隐若现。鼓点只剩下最核心的节奏骨架，一下，一下，敲在气口上。

空间感出来了。

音乐播完，地下室里一片安静。只有电脑风扇嗡嗡作响。

朴载相没说话。他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，眉头皱得死紧。

“怎么样？”李旻宇问。

“……怪。”朴载相吐出这个字，顿了顿，“但好像，又有点意思。”

他重新播放了一遍，闭着眼睛听。

听完，他睁开眼，眼神复杂。

“这曲子……”他斟酌着，“很怪。结构不常规，和弦进行也跳脱，编曲还这么素。按现在的标准，电台编辑可能第一轮就筛掉了。”

他话锋一转。

“但不知道为什么，听完一遍，脑子里旋律还在转，想再听一遍。”他看向李旻宇，眼里带着探究，“你从哪儿得来的灵感？这种写法，不像新手，也不像市面上任何人的风格。”

李旻宇看着录音设备上闪烁的红色指示灯，那光点一跳一跳，像心脏。

他想起分章设计里的钩子。

“梦里。”他淡淡说。

朴载相愣住。

随即，他嗤笑一声：“不想说就算了。”

“没骗你。”李旻宇走到墙边，手指拂过冰凉墙面，“有时候，一些旋律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脑子里，像早就藏在那儿，只是等我去挖出来。”

这话半真半假。

朴载相没再追问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吐了口气。

“小样基本就这样了。”他说，“人声部分我找了个声乐系的朋友录了 guide，女声，音色还行。你要觉得方向没问题，我就做最后混音。”

“嗯。”李旻宇点头，“就按这个方向。混音时注意人声和伴奏的平衡。”

“知道。”朴载相摆摆手，“对了，这首歌……你打算给谁唱？”

李旻宇沉默。

记忆里的原唱者，现在应该还是个练习生。他没法说。

“先做出来。”他避重就轻，“有了成品，再找合适的歌手。”

“也是。”朴载相伸了个懒腰，骨头咔咔响，“那行，我今晚搞定混音，明天给你最终版。”

李旻宇从钱包里抽出一张支票，放在键盘旁边。“尾款。”

朴载相看了一眼数额，没动。“谢了。”

离开地下室时，天已经擦黑。巷子里的路灯亮了起来，昏黄的光晕染开潮湿空气。李旻宇走到大路上，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暗绿色的铁门。

第一个“产品”，算是诞生了。

但只是小样。编曲方向对了，但制作精度……他听得出，有些音色的质感还不够好。朴载相的技术和设备，毕竟有限。

不过，方向没错。

这就够了。

他沿着街道往前走，脑子里开始盘算下一步。小样有了，得找机会“测试”市场反应。

手机响了。

他掏出来看，是条短信，来自陌生号码。

“李旻宇同学，我是韩素熙。这周六我们乐队在俱乐部有场小演出，有空来看吗？顺便聊聊你上次说的编曲问题。——韩”

李旻宇盯着屏幕，手指在按键上停留了几秒。

然后，他回复。

“好。时间地点发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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