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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家公司的接待室有股陈旧的烟味。金室长听完小样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
“旋律还行。”他拖长了调子，“但编曲太素。现在流行舞曲，要热闹，有冲击力。你这歌，太空了。”

李旻宇解释：“我想突出人声。”

“想法好，市场不认。”金室长笑了笑，笑容没到眼底，“而且音域跨度大，对歌手要求高。我们女团是可爱风，唱不了。”

他身子前倾。

“曲子卖不卖？买断，价格好谈。署名权嘛……”

“不卖。”

金室长往后一靠，摊手。“那就没办法了。李……先生是吧？你这曲子，放现在有点超前。等过两年吧。”

送客。

第二家在清潭洞，制作部朴组长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旋律很特别。”他摘下眼镜揉鼻梁，“和弦进行有意思，副歌记忆点强。但是——”

李旻宇等着。

“演唱风格太独特。”朴组长重新戴上眼镜，“需要一种慵懒又疏离的嗓音，还得有细节处理能力。我们现有的歌手，要么太甜，要么太硬，都不对味。”

“可以培养。”

“培养一个符合你这歌的，至少一年。还不一定成。”朴组长摇头，“做项目讲效率。一首歌等一年，不值得。”

他顿了顿。“如果你愿意给曲子，我们可以找歌手试，但制作方向和编曲得调整。版权方面……”

又是买断。

李旻宇再次摇头。

离开时，朴组长送到电梯口，语气倒诚恳。“曲子真不错。如果你能找到对的人唱，说不定能成。但光有曲子，在这个圈子里，不够。”

电梯门关上。

够了。

他懂了。

第三家，他换了方式。车开到狎鸥亭一栋气派大楼下，他直接打电话到前台，报了“CJ李在镕会长办公室”联系。

有点冒险。他想试试。

效果立竿见影。不到十分钟，一个自称本部长的中年男人匆匆下楼，恭敬地把他迎进会客室。咖啡现磨，态度殷勤。

李旻宇放了小样。

本部长听得极认真，听完堆满笑容。“不愧是李会长推荐，水准很高。不知李公子……啊，李制作人，您有什么想法？我们正好有新女团在筹备，主唱实力出色，肯定能完美演绎。”

李旻宇看着他。“我想先听听，你们对这首歌的理解。还有，如果合作，分成和版权方案。”

本部长笑容僵了一下。“理解当然深刻。方案嘛……好说。您把曲子留下，我们试录一版您听听？条件只要李会长满意，我们一定给最诚意的报价。”

话里话外，重点全在“李会长”三个字。

曲子本身，成了次要的。

李旻宇心里那点侥幸，凉透了。

他起身收起CD。“不用了。我再考虑。”

本部长一愣，赶紧跟上。“李制作人，是不是我们招待不周？条件真的可以谈……”

“和条件无关。”李旻宇打断他，“只是觉得，你们可能不适合这首歌。”

他走出大楼，午后阳光刺眼。车开过来，他坐进去，闭上眼。

三家，三种态度。

看不上。觉得不划算。看上的是他姓氏。

朴载相说得对。光有曲子，不够。

在这个等级森严、关系盘根错节的圈子里，一首匿名又独特的歌，像扔进汉江的小石子，水花都溅不起。除非石子够大，或者扔石子的人手里有能掀浪的东西。

他现在有什么？

一亿韩元基金，一个半地下制作人，一首需要“转码”的未来曲子。

还有一堆限制：不许用家族名义，要定期汇报数据，要隐藏超前知识。

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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