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咖啡店门关上，李旻宇又在原地坐了几分钟。窗外的灯火越来越密。他掏出钱包压了纸币在杯下，起身离开。

风比来时更凉。

一周时间。他得在这周内，把向父亲汇报的框架搭好。

回到家近九点。客厅灯亮着，父亲李在镕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报纸，听到动静，抬眼瞥了他一下。

“回来了。”

“是，父亲。”李旻宇换鞋，动作放轻。

“听说你最近常去艺术大学旁听。”李在镕翻过一页报纸，声音平稳，“乐理课？”

李旻宇心里一紧。“嗯，想系统学点东西。投资娱乐产业，总得懂点门道。”

“有道理。”父亲放下报纸，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，“不过记住，你是去学习的，不是去当艺术家的。身份别搞混了。”

话里有话。

李旻宇点头：“我明白。”

“基金用得怎么样？”李在镕重新戴上眼镜，目光扫过来，“快一个月了，该有方向了吧。”

“在接触一个音乐制作方向的潜力人才。”李旻宇斟酌用词，“打算以项目合作形式，先试水一首歌。”

“哦？什么人？”

“延世大学刚毕业的学生，叫朴载相。校园乐队里表现突出，有灵气，但家境普通，面临现实压力。”

父亲沉默了几秒。

“你看重的是他的才华，还是他的困境？”李在镕忽然问。

李旻宇愣住。

这话问得刁钻。

“都有。”他实话实说，“才华是基础，困境是契机。”

李在镕嘴角似乎弯了一下，很浅。

“汇报时，把预算和预期产出列清楚。”他重新拿起报纸，“我要看数据，不是感觉。”

“是。”

李旻宇转身上楼。走到楼梯拐角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父亲还坐在那里，侧影在灯光下像尊雕塑。

他深吸一口气。

数据。好，那就给数据。

第五天下午，朴载相来了电话。背景音很嘈杂，有电流嗡鸣。

“小样差不多了。”朴载相的话听起来疲惫，但透着兴奋，“你来听听？”

弘大附近的巷子窄。两侧墙皮剥落，电线横在半空。地下室在一家便利店后面，入口是道向下的铁门，漆成暗绿色，锈迹斑斑。

李旻宇推门进去。

一股潮湿霉味混着电子设备热气扑面而来。空间顶多十平米，塞满了合成器、键盘、电脑、音箱。墙角摆着折叠床，被子没叠。朴载相坐在电脑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里有血丝。

“来了？”他头也没回，“坐，随便坐。”

根本没地方坐。李旻宇靠在门边墙上。

“几天没睡了？”

“三天吧，记不清了。”朴载相打了个哈欠，“这旋律有点邪门，我一开始想做成抒情 ballad，总觉得不对味。后来换了思路，用电子音色打底。”

他点开播放器。

前奏响起。

李旻宇耳朵竖了起来。

和他记忆里的版本不一样。记忆里的编曲更“干净”，空间感强。但朴载相做出来的这个，底层铺了细碎的电鼓 loop，合成器 pad带着失真，贝斯线一下下敲着。

旋律没错，但整个氛围……

“停一下。”李旻宇打断播放。

音乐戛然而止。朴载相转过头，眼神带着戒备：“怎么？不行？”

“鼓太碎。”李旻宇走到电脑前，指着波形图，“这些 hi-hat和 perc加得太多，抢戏。我要的是空间感，是留白。”

朴载相脸色沉下来。

“现在流行的是这种。”他争辩，“舞曲元素，节奏要抓人。你那种干干净净的编曲，现在没人听了。”

“没人听？”李旻宇看着他，“你确定？”

“市场数据摆在那里。”朴载相指着电脑旁边一沓打印的榜单，“上周音源 top 10，有七首是舞曲。抒情歌不是不能红，但需要大牌歌手或者神级旋律，你这个……”

他没说完。

李旻宇没接话。他拉过凳子坐下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。

“这样。”他开口，“你把鼓组简化，只留底鼓和军鼓的基本节奏。pad音色换掉，用更干净、带点空气感的 synth。贝斯音量压到三分之一。”

朴载相瞪着他：“那还剩什么？光秃秃的旋律加一点贝斯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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