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潜龙在渊之望孙成龙 (7)_班门英烈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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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,晚风穿亭而过,卷起几片槐叶,在三人脚边打着旋儿。蝉鸣复起,如琴弦轻拨,为即将铺展的故事奏响序曲。老人将茶盏搁于石案,双手抚膝,眼中神采渐盛,仿佛时光倒流,他又成了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士子。

故事,即将在绿荫深处,悄然铺展——不是传奇,却比传奇更真;不是神话,却比神话更燃。因为那故事里,藏着一个家族的骨,一代士人的魂,以及两个少年即将踏上的、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命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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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身体矍铄、慈严并济的老人,正是前汉末年曾任广平郡太守的班稚。虽已年逾古稀,须发如霜,却腰背挺直,目光如炬,举手投足间仍透着昔日二千石大吏的风骨与威仪。他一生清正,不阿权贵,当年大司马王莽秉政,权倾朝野,百官争相趋附,或献媚称颂,或匍匐请命,朝堂之上,几无一人敢正眼相视。

唯独广平郡太守班稚,于廷议之时,当众驳斥大司马王莽“托古改制”之虚妄,直言“礼乐不可伪饰,社稷岂容儿戏”,言辞峻切,声震殿宇。

因这一言忤逆,触怒大司马王莽,广平郡太守班稚终遭威逼罢官。诏书未下,缇骑已至;冠带未解,印绶先收。

那日,广平郡太守班稚立于府衙阶前,目送同僚仓皇避道,亲故悄然掩门,唯有一老仆执缰牵马,泪眼相望。他仰天长笑,拂袖登车,不携一金,不取一缣,唯抱一卷《春秋》归乡。

自此广平郡太守班稚闭门谢客,课子读书,不复问政,亦不谈旧事。然每逢夜深人静,犹见其独坐庭中,抚剑低吟,似有未尽之志,沉埋于岁月尘埃之下。

而亭中这对少年,正是他最钟爱的两个孙子——长孙班固,字孟坚,年方十二,眉目清朗,举止端方,自幼嗜书如命,五岁能诵《论语》,八岁通《尚书》,如今已能校勘诸子、辨析章句。

他读书不为功名,而为明道;著文不求炫巧,但求载实。每遇疑难,必焚香静坐,反复推敲,常至漏尽更残,犹执卷不辍。其志在经史,心慕迁、固,欲以笔墨续圣贤之绪,立万世之鉴。

次孙班超,字仲升,年仅十一,身形虽未及兄长,却筋骨强健,目光如电。他不好帖括,不耐枯坐,却对兵法韬略、边塞舆图情有独钟。

常于村外沙地画阵演兵,以竹为戈,以石为垒,呼喝进退,俨然将帅。塾师责其“不务正业”,他却昂首答曰:

“大丈夫当效傅介子、张骞,立功异域,取封侯印绶,安能久事笔砚间乎?”其英气勃发,志慕边功,虽遭讥讽,不改其志。

二人皆为班稚之子、当世名士,现司徒掾班彪所出。司徒掾班彪博学洽闻,笃志经术,虽仕途坎坷,却著述不辍,尤重史学,尝言:

“史者,国之镜也。”

兄弟二人承其家学,各得其髓:孟坚得其文心,仲升承其胆魄。虽同出一脉,性情却如水火相映,一静一动,各具风骨——一个如深潭藏珠,光华内敛;一个似烈焰腾空,锋芒毕露。

此刻,班稚、班固、班超祖孙三人坐于绿荫之下,茶烟未散,余话犹温。槐影斑驳,蝉声断续,晚风拂过,带来远处稻田的清香。

谁也不曾料到,这一日午后的教诲与笑语,竟悄然埋下了两颗迥异而璀璨的种子——一颗将著青史以文传世,修《汉书》而垂范后世;一颗将投笔从戎以剑开疆,率三十六人定西域五十余国,封定远侯,名震绝域。

命运之轮,于此轻转。文脉与武略,静守与远征,将在他们手中各自绽放,又于历史长河中交汇成辉——照亮一个家族的荣光,也映照一个时代的脊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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