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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晓亮靠在冰冷的岩壁上,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沉浮。徐梦洁包扎伤口的手指很轻,但每一次触碰都带来新的痛楚。他咬紧牙关,不让自己呻吟出声。小莲蜷缩在他身边,小小的身体传递着微弱的温暖。远处,狼嚎声再次响起,这一次更近了,仿佛就在山谷入口处徘徊。风穿过岩缝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卷起地上的沙土,打在脸上生疼。徐梦洁包扎完最后一处伤口,抬起头,望向山谷深处。昏暗的天光下,那片稀疏的树林像一张巨大的、布满獠牙的嘴。她收回目光,看向齐晓亮苍白的脸,手微微发抖。药没了,干粮只剩最后一点,水也不多了。而她的齐大哥,正在一点点失去温度。
“徐姐姐……”小莲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哥哥的手好冷。”
徐梦洁握住齐晓亮的手。确实,那双手冰凉得像冬天的石头,指尖泛着青紫色。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,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,但无济于事。齐晓亮的呼吸越来越浅,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他的额头滚烫,脸颊却苍白如纸——这是失血过多和高烧并发的征兆,最危险的状况。
“不行,不能在这里等死。”徐梦洁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
这个岩壁凹陷处太浅了,勉强能遮风挡雨,但挡不住野兽,也挡不住追兵。而且齐晓亮需要更稳定的环境,需要药物,需要干净的水和食物。她必须找到更好的地方。
“小莲,你在这里守着哥哥,我出去找找看有没有山洞或者能藏身的地方。”徐梦洁蹲下身,看着小莲的眼睛,“记住,无论听到什么声音,都不要离开这里。如果有人来——除了我——你就躲到最里面,不要出声。”
小莲用力点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她咬住嘴唇,没有哭出来。
徐梦洁摸了摸她的头,起身走出凹陷处。
野狼谷的傍晚,光线正在迅速消退。西边的天空还剩下一抹暗红色的残霞,像凝固的血。山谷里起了薄雾,灰白色的雾气从地面升腾起来,缠绕着枯树和乱石,让一切都显得朦胧而诡异。空气潮湿阴冷,带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味。远处,狼嚎声此起彼伏,像是在互相呼应,又像是在宣告狩猎的开始。
徐梦洁握紧腰间短剑——那是齐晓亮之前给她的,一柄普通的铁剑,但总比赤手空拳好。她沿着岩壁小心移动,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地面很软,是多年落叶堆积形成的腐殖土,踩上去会陷下去一点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她尽量放轻脚步,但在这寂静的山谷里,任何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。左边不远处,一条小溪从山上流下,水声潺潺,清澈见底。她走过去,蹲下身,用手捧起水喝了几口。水很凉,带着山泉特有的甘甜。她将水囊装满,又洗了把脸,让自己清醒一些。
沿着溪流往上走,她希望能找到一个更隐蔽的洞穴。但走了约莫半刻钟,除了几处更浅的岩缝,什么都没有。山谷两侧的岩壁陡峭,上面长满了青苔和藤蔓,看不出有洞穴的痕迹。她停下来,喘了口气,心里涌起一阵绝望。
天色更暗了。
雾气越来越浓,能见度降到不足十丈。狼嚎声似乎近了一些,而且不止一只——至少有四五只,从不同方向传来。徐梦洁握剑的手心渗出冷汗。她不是武者,没有内力,不会轻功,如果真的遇到狼群,她连自保都难。
必须回去。
她转身往回走,脚步加快。雾气中,她隐约看到前方有黑影晃动。她停下脚步,屏住呼吸。黑影在雾中移动,轮廓模糊,但能看出是四肢着地的动物。狼。不止一只。它们似乎闻到了血腥味——齐晓亮身上的血腥味。
徐梦洁的心跳骤然加速。她缓缓后退,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黑影。黑影在雾中徘徊,没有立刻靠近,像是在试探。她退到溪流边,背靠一块大石,握紧短剑。
一只狼从雾中走了出来。
那是一头灰褐色的成年野狼,体型比徐梦洁想象的要大,肩高几乎到她腰部。它的眼睛在暮色中泛着幽绿的光,盯着她,露出森白的獠牙。喉咙里发出低沉的“呜呜”声,那是攻击前的警告。
徐梦洁举起短剑,剑尖微微颤抖。
又一只狼从侧面出现。然后是第三只。
三只狼呈扇形围了上来,距离她不到三丈。它们很谨慎,没有立刻扑上来,而是在寻找破绽。徐梦洁知道,一旦它们发动攻击,她撑不过三个呼吸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西域楼兰国的宫廷里教过她一些基本的防身术,但那是针对人的,不是针对野兽。她必须想办法。
狼群在逼近。
第一只狼突然前冲,不是扑咬,而是试探性的佯攻。徐梦洁本能地挥剑,剑锋划过空气,狼敏捷地后退。但就在她挥剑的瞬间,第二只狼从侧面扑了上来。她急忙转身,剑横在身前,狼的爪子擦过剑身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踉跄后退,差点摔倒。
第三只狼抓住机会,从正面扑来。
徐梦洁已经来不及回防。
就在这一瞬间,一道黑影从雾中掠出。
快得看不清。
只听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扑向徐梦洁的那只狼被什么东西击中侧腹,整个身体横飞出去,撞在岩石上,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,落地后抽搐两下,不动了。
另外两只狼立刻后退,警惕地盯着突然出现的黑影。
徐梦洁也看过去。
雾气中,一个穿着深灰色劲装的身影缓缓走来。他手里提着一根黑色的短棍——不,不是棍子,是某种金属制的短杖,约莫两尺长,顶端有复杂的纹路。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,踏在腐殖土上几乎没有声音。雾气在他身边流动,像是主动为他让路。
他走到徐梦洁身前,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没事吧?”
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疲惫,但很熟悉。
徐梦洁愣住了。
“沈……沈墨?”
沈墨没有回答,目光转向那两只狼。它们还在低吼,但已经不敢上前。沈墨抬起短杖,杖尖指向它们。没有多余的动作,只是站在那里,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。两只狼对视一眼,缓缓后退,然后转身,消失在浓雾中。
沈墨这才收回短杖,转身看向徐梦洁。
“齐晓亮呢?”
“在……在那边。”徐梦洁指向岩壁凹陷处的方向,声音还有些发颤,“他伤得很重,高烧,失血过多,我……”
“带路。”沈墨打断她,语气不容置疑。
徐梦洁点点头,转身往回走。沈墨跟在她身后,脚步很轻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雾气在他们身边流动,能见度越来越低,但沈墨似乎完全不受影响,走得很稳。
回到岩壁凹陷处,小莲正蜷缩在齐晓亮身边,听到脚步声,她惊恐地抬起头,看到是徐梦洁,才松了口气。但当她看到徐梦洁身后的沈墨时,又紧张起来。
“小莲,别怕,他是来帮我们的。”徐梦洁轻声说。
沈墨没有理会小莲,径直走到齐晓亮身边,蹲下身。他伸手探了探齐晓亮的额头,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,然后解开徐梦洁包扎的布条,检查伤口。
左肩的伤口已经完全崩裂,皮肉外翻,能看到里面白色的骨头。伤口周围红肿发烫,有脓液渗出。左腿的咬伤更深,几乎能看到胫骨,伤口边缘发黑,散发出淡淡的腐臭。沈墨皱了皱眉。
“铁背尸蟞的毒。”他低声说,“你们遇到了那东西?”
徐梦洁点头:“在密道里,很多。”
“能活着出来,算你们命大。”沈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拔开塞子,倒出一些白色粉末,撒在齐晓亮的伤口上。粉末接触到伤口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冒起白烟。齐晓亮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,但没有醒来。
“这是什么?”徐梦洁问。
“化腐生肌散,专治毒虫咬伤。”沈墨又从药箱里取出另一个瓷瓶,倒出一颗黑色药丸,捏开齐晓亮的嘴,塞了进去,然后抬起他的下巴,让他咽下。
做完这些,沈墨开始重新包扎伤口。他的动作很熟练,比徐梦洁专业得多。他用干净的布条将伤口仔细包扎好,又用木板固定住齐晓亮的左腿,防止移动造成二次伤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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