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刚踏入乱石坡不到十丈。
破空声骤然响起。
不是一道,是十几道。从前后左右,从岩石后面,从头顶上方——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跃出,瞬间封死了所有去路。
齐晓亮猛地停住脚步,将小莲护在身后。徐梦洁也迅速靠过来,三人背靠背,形成一个三角阵型。
黑衣人一共十二个,全部蒙面,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。他们手中的兵器各异——刀、剑、钩、刺,在晨光下泛着寒光。站位精准,配合默契,显然训练有素。
为首的黑衣人向前一步,声音沙哑:“果然警觉,可惜,还是晚了。”
齐晓亮没有回答。他在快速计算——十二个人,四个方向,每个方向三人。正前方那个首领,气息沉稳,内力不弱。左右两侧的六个人,步伐轻盈,应该是擅长合击。后方三个,手持弩箭,已经上弦。
绝地。
但他没有慌乱。绝境他经历得太多了,从江南街头到荒漠戈壁,每一次都是死里逃生。这一次,也不会例外。
“柳随风派你们来的?”齐晓亮开口,声音平静。
黑衣人首领眼神微动,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他只是冷笑:“将隐龙令交出来,可以留你们全尸。”
“如果我不交呢?”
“那就会死得很痛苦。”另一个声音响起,从一块巨石后面。
齐晓亮转头。
那个人缓缓走出来,依旧穿着灰色的衣服,但头上的斗笠已经摘掉。露出一张阴鸷的脸——四十岁上下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嘴唇薄得像刀锋。齐晓亮认得这张脸,在江南的时候,他见过几次。柳随风身边最得力的心腹之一,柳府外院管事,柳三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齐晓亮说。
柳三笑了,笑容里没有温度:“小乞丐,没想到你能活到现在,还能走到这里。少爷说得对,你确实有点本事。”
“柳随风呢?”齐晓亮问,“他自己不敢来?”
“少爷在江南等你的人头。”柳三慢条斯理地说,“当然,如果你肯合作,把隐龙令和那个楼兰公主交出来,或许少爷会开恩,让你死得痛快些。”
齐晓亮握棍的手紧了紧。铁木的纹理硌着掌心,冰凉而坚实。他看了一眼徐梦洁,女子对他微微点头——那是信任,也是决绝。
“那就试试。”齐晓亮说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动了。
不是向前,也不是向后,而是向上——游龙步全力施展,身形如箭般射向左侧的一块巨石。几乎同时,徐梦洁洒出一把药粉,白色的粉末在空中爆开,弥漫成一片烟雾,带着刺鼻的辛辣味。
“闭气!”柳三喝道。
但已经晚了。最靠近的三个黑衣人吸入药粉,顿时剧烈咳嗽起来,眼睛刺痛,泪水直流。徐梦洁的“迷目散”,虽不致命,却能短时间内干扰视线和呼吸。
齐晓亮已经踏上了巨石,借力一蹬,木棍如蛟龙出海,直取柳三面门。
这一棍快如闪电,狠如雷霆。
柳三眼神一凛,不敢硬接,侧身闪避。但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人就没那么幸运了——棍影扫过,一人胸骨碎裂,喷血倒飞;另一人肩胛粉碎,惨叫倒地。
“杀!”柳三怒吼。
剩下的黑衣人同时扑上。
弩箭破空,刀光剑影,钩锁横飞。乱石坡瞬间变成修罗场。
齐晓亮将小莲推向徐梦洁:“带她走!我断后!”
徐梦洁咬牙,扶起小莲,向乱石坡深处冲去。那里岩石更密集,通道更复杂,或许有一线生机。
但柳三不会让她们逃走。
“追!”他喝道,自己却迎向齐晓亮。
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。柳三的掌法阴柔刁钻,每一掌都带着刺骨的寒气,正是柳家的“玄冰掌”。齐晓亮棍法刚猛,但肩膀有伤,动作稍滞,被一掌拍在胸口,顿时气血翻涌,连退三步。
“小乞丐,你还能撑多久?”柳三冷笑,步步紧逼。
齐晓亮抹去嘴角的血,眼神更冷。他看了一眼徐梦洁离开的方向——她们已经消失在乱石深处,但四个黑衣人正紧追不舍。
不能拖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内力在体内疯狂运转。隐龙锻体诀催发到极致,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,但力量也在暴涨。
“系统。”他在心里默念,“兑换——破军棍法第一式。”
【叮!消耗300侠义值,兑换成功。剩余侠义值:675点。】
信息流涌入脑海,招式、心法、发力技巧——瞬间融会贯通。齐晓亮眼中精光爆射,木棍扬起,气势陡然一变。
柳三脸色微变。他感觉到,这个年轻人的气息,在刚才那一瞬间,暴涨了一倍不止。
不可能!
但齐晓亮已经出手。
棍出如龙,破空之声如雷轰鸣。这一棍没有任何花哨,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,像要撕裂天地。
柳三不敢硬接,再次闪避。但这一次,齐晓亮的棍法变了——不再是直来直往,而是如灵蛇般扭曲,棍影分化,虚实难辨。
“什么?!”柳三惊呼。
破军棍法,隐龙卫秘传战技之一,专为战场厮杀所创,讲究以力破巧,以快打慢。齐晓亮虽然只学会了第一式,但配合游龙步,已经足够让柳三手忙脚乱。
一棍扫中柳三左肩,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。
柳三惨叫后退,脸色煞白。他死死盯着齐晓亮: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棍法?!”
齐晓亮没有回答。他转身就走,向徐梦洁离开的方向追去。时间紧迫,必须尽快汇合。
但柳三不会放过他。
“拦住他!”柳三嘶吼,声音因疼痛而扭曲。
剩下的黑衣人蜂拥而上。
齐晓亮眼中寒光一闪,木棍横扫,棍影如山。破军棍法的威力彻底爆发,所过之处,黑衣人如割麦般倒下。鲜血染红了乱石,惨叫声在峡谷中回荡。
他杀出一条血路,冲进乱石深处。
身后,柳三捂着肩膀,眼神怨毒如蛇。他从怀中掏出一支响箭,拉响。
尖锐的啸声响彻天际,在峡谷中久久回荡。
那是信号——计划有变,全力围杀。
齐晓亮听到了,但他没有回头。他沿着徐梦洁留下的痕迹——折断的骆驼刺,散落的药粉,慌乱的脚印——一路追去。
乱石坡的尽头,是一道深涧。宽约十丈,深不见底,涧底传来湍急的水声,像野兽的咆哮。唯一连接两岸的,是一座残破的索桥——几根粗麻绳已经腐朽,木板残缺不全,在风中摇摇欲坠。
徐梦洁和小莲站在桥头,进退维谷。
身后,四个黑衣人已经追到,封死了退路。
身前,是绝路。
齐晓亮赶到时,看到的就是这一幕。
他停下脚步,喘着粗气。连番厮杀,内力消耗大半,肩膀的伤口彻底崩裂,鲜血浸透了半边身子。但他握棍的手,依然稳如磐石。
“哥……”小莲看到他,眼泪涌了出来。
徐梦洁扶着她,脸色苍白,但眼神依然坚定。她看着齐晓亮,轻轻摇头——那意思是,别管我们,你自己走。
齐晓亮笑了。笑容很淡,但很温暖。
他向前一步,挡在她们和黑衣人之间。木棍指向地面,棍尖滴着血。
“要过桥,”他说,“先过我这一关。”
晨光完全升起,照亮了峡谷,也照亮了他染血的身影。像一尊战神,守护着身后的一切。
深涧的水声轰鸣,索桥在风中摇晃。
杀局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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