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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队继续在荒漠中行进，驼铃声在热风中飘荡。齐晓亮走在队伍中，目光不时瞥向队伍末尾那个灰色的身影。神秘乘客依旧独自一人，斗笠压得很低，步伐平稳，仿佛刚才惊退马贼的壮举与他无关。但齐晓亮知道，这个人身上藏着太多秘密。那块黑色令牌，疤脸狼恐惧的眼神，还有那道扫过他们时的玩味目光——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事实：这个人绝不是普通行商。夜幕逐渐降临，远方的天际泛起暗红色，像凝固的血。胡老驼指着前方一片黑影喊道：“黑石滩到了！今晚就在那里扎营！”齐晓亮握紧了手中的木棍。他知道，今夜，必须弄清楚那个人的底细。

黑石滩是一片由黑色岩石构成的洼地，中间有一汪浑浊的水潭。岩石在白天吸收了太多热量，此刻还在散发着余温，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尘土混合的气味。胡老驼指挥伙计们卸货扎营，动作熟练而迅速。骆驼被拴在岩石背风处，发出疲惫的喘息声。篝火很快燃起，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，驱散着逐渐浓重的夜色。

徐梦洁扶着小莲坐在一块平整的黑石上，从包袱里取出药囊。她取出一小撮淡黄色的粉末，混入水囊中，轻轻摇晃后递给小莲：“这是藿香散，能解暑气，喝了会舒服些。”

小莲接过水囊，小口喝着。她的脸色比白天好了些，但嘴唇依然干裂，眼神里透着疲惫。齐晓亮蹲在她身边，摸了摸她的额头——还是有些烫。

“哥，我没事。”小莲勉强笑了笑，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
“好好休息。”齐晓亮轻声说，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。荒漠的环境太恶劣，小莲的身体本就虚弱，再这样下去恐怕撑不到目的地。

营地另一头，伙计们围坐在篝火旁，低声议论着白天的惊险。火光在他们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，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未散的恐惧。

“你们看见没？疤脸狼那脸色，跟见了鬼似的！”

“那块令牌到底是什么来头？能让‘荒漠狼’低头？”

“我听说西域有些势力，连马贼都不敢惹……”

“嘘！小声点！那人就在那边！”

议论声低了下去，伙计们偷偷瞥向营地边缘。神秘乘客没有和众人一起围坐篝火，而是在距离水潭二十步外的地方，独自搭了一顶小帐篷。帐篷是深灰色的，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。他正蹲在帐篷外，用一块布擦拭着什么——齐晓亮眯起眼睛，看清那是一把匕首，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
胡老驼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，递给齐晓亮：“喝点，暖暖身子。”

“多谢。”齐晓亮接过汤碗，汤是用干肉和野菜煮的，味道寡淡，但热气腾腾。他喝了一口，目光没有离开那个灰色帐篷。

胡老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，沉默片刻，压低声音说：“那个人……不简单。”

“胡老知道他的来历？”齐晓亮问。

胡老驼摇摇头，脸上的皱纹在火光中显得更深：“不知道。但他付了三倍的钱，只要一个位置，不问来路，不问去向。干我们这行的，有些规矩得守。”

“他付了三倍？”齐晓亮心中一动。

“嗯。”胡老驼喝了口汤，“而且他上个月就在青石镇等商队了，说是要去楼兰故地寻亲。但我看他那样子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不像寻亲的。”

“像什么？”

胡老驼没有回答，只是深深看了齐晓亮一眼，那眼神里有警告，也有无奈。他拍了拍齐晓亮的肩膀，转身去安排守夜事宜了。

齐晓亮端着汤碗，汤的热气扑在脸上，带着肉腥味。他看向徐梦洁，徐梦洁也正看着他，两人目光交汇，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担忧。

夜深了。

荒漠的夜晚冷得刺骨，与白天的酷热形成鲜明对比。风从岩石缝隙间穿过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哭泣。篝火渐渐熄灭，只剩下暗红色的炭火还在苟延残喘。伙计们裹着毛毯，在骆驼旁蜷缩着睡去，鼾声此起彼伏。

齐晓亮躺在自己的铺位上，眼睛睁着，看着头顶的星空。西域的星空格外清晰，银河像一条发光的纱带横贯天际，无数星辰密密麻麻地洒在深蓝色的天幕上，冰冷而遥远。他听着风声，听着骆驼偶尔的响鼻声，听着营地边缘那顶灰色帐篷里——没有任何声音。

太安静了。

那个人进去后，帐篷里就没有传出过任何动静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。要么是他睡得太沉，要么是他根本就没睡。

齐晓亮轻轻坐起身。毛毯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，他停住动作，等了几息，确认没有人被惊醒，才缓缓掀开毛毯。徐梦洁睡在小莲身边，呼吸平稳，但齐晓亮知道她也没睡着——她的睫毛在轻微颤动。

他没有叫醒她。

这件事太危险，他一个人去就好。

齐晓亮穿上外衣，将木棍握在手中。铁木的质感冰凉而坚实，上面的镜纹在月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调动内力，按照《游龙步》的心法运转气息。

身体变得轻盈。

他像一片落叶，悄无声息地离开铺位，融入阴影之中。《游龙步》是隐龙卫的潜行身法，讲究“步若游龙，形似鬼魅”，在黑暗中行进时几乎不留痕迹。齐晓亮这些日子一直在练习，虽然还达不到炉火纯青的境界，但用来夜探已经足够。

他贴着岩石移动，每一步都踩在阴影最浓处。月光将营地分割成明暗交错的区域，他就在那些黑暗的缝隙间穿行，像一条游走在石缝间的蛇。风还在吹，卷起沙粒打在岩石上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，正好掩盖了他的脚步声。

二十步的距离，他走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。

终于，他来到了那顶灰色帐篷的侧面，躲在一块凸起的黑石后面。岩石表面粗糙冰凉，带着白天残留的余温。他屏住呼吸，将耳朵贴近帐篷的帆布。

里面传来低语声。

两个人的声音。

一个低沉平稳，正是白天那个神秘乘客。另一个声音尖细些，语速很快，带着某种急切的意味。

“……确认了，就是目标没错。”尖细的声音说，“三个人，两女一男，年轻的那个是主事者，手里总拿着根木棍。”

齐晓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身上应该有那东西。”神秘乘客的声音响起，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，“柳公子传来的消息不会错。隐龙令的感应虽然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”

“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
“继续跟着，到前面‘黑石峡’再动手。”神秘乘客说，“那里地形险要，两边都是峭壁，中间只有一条窄道。商队经过时必然拉长队伍，正是下手的好时机。”

“干净利落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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