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刺中棍身，巨大的力量传来，齐晓亮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！
“砰！”
身体撞在货堆上，几个麻袋滚落下来。齐晓亮喉咙一甜，一口血喷了出来。肋骨处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，眼前阵阵发黑。
但他没有倒下。
他撑着木棍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。
鲜血从嘴角滴落，混着灰尘，在脸上划出污浊的痕迹。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，像燃烧的炭火。
柳随风皱了皱眉。
这一剑，他用了七成力。按理说，这个乞丐应该已经死了。
可他还站着。
“命真硬。”柳随风冷哼一声，提剑上前。
就在这时，齐晓亮的目光扫过地面。
刚才撞倒的货堆旁，散落着几个木箱。其中一个箱子摔裂了，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——不是货物，而是一本本厚厚的册子。
账本！
齐晓亮眼睛一亮。
他猛地扑过去，抓起最近的一本塞进怀里。册子很厚，封面是深蓝色的布面，上面用朱砂写着“戊寅年三月货录”。入手沉甸甸的，纸张粗糙，边缘已经磨损。
“找死！”柳随风脸色一变，剑光再起！
齐晓亮就地一滚，躲开这一剑，同时手中木棍向旁边一挑——
棍尖挑开一个麻袋的扎口。
麻袋裂开，里面滚出一个人。
一个少女。
约莫十四五岁，穿着粗布衣裳，手脚被绑，嘴里塞着破布。她脸色苍白，眼睛红肿，脸上满是泪痕。此刻突然暴露在灯光下，她惊恐地瞪大眼睛，发出“呜呜”的闷哼。
齐晓亮看清了她的脸。
李铁匠的女儿。
三天前，他在城南铁匠铺门口见过她。那时她正在帮父亲拉风箱，脸上沾着煤灰，但笑容很干净。铁匠老李是个老实人，打铁的手艺很好，但脾气倔，不肯给青蛇帮交保护费。
然后，女儿就失踪了。
老李跪在衙门口哭了三天，官府不管。街坊们凑了点钱，想请江湖人帮忙找，但没人接这个活。
因为都知道，是青蛇帮干的。
齐晓亮握紧木棍。
少女看到了他，也看到了他手中的木棍，看到了他身上的血。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，泪水涌出来，顺着脸颊滑落。
“呜呜……呜……”
她在求救。
齐晓亮看向柳随风。
柳随风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。
他盯着齐晓亮，又看了看地上的少女，最后目光落在齐晓亮怀里的账本上。那双眼睛里，杀意已经浓得化不开。
“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柳随风缓缓道，“所以，你必须死。”
剑，举了起来。
这一次，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。
内力灌注。
柳絮剑法最强一式——柳断江河！
剑未出，杀气已至。
齐晓亮全身汗毛倒竖。系统的警告声在脑中疯狂响起：
【警告！检测到致命威胁！】
【对手内力强度：宿主三倍以上！】
【建议：立刻逃离！立刻逃离！】
逃？
齐晓亮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女。
又看了一眼怀里的账本。
最后，看向东南角那个还在振动的木箱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有些疯狂。
“柳随风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你完了。”
柳随风一愣。
就在这一愣的瞬间，齐晓亮动了！
他不是冲向柳随风，也不是冲向大门，而是冲向——仓库侧面的窗户！
那扇窗户用厚纸糊着，外面是码头。齐晓亮用尽全身力气，木棍向前猛刺！
“噗！”
窗户纸被捅破。
冷风灌了进来。
齐晓亮回头，最后看了一眼仓库。
柳随风提着剑，站在灯光下，脸色铁青。
张老板躲在护卫身后，眼神闪烁。
八个护卫围了上来。
地上的少女还在哭泣。
东南角的木箱，还在振动。
齐晓亮咬紧牙关，翻身跳出窗户！
“追！”柳随风的怒吼从身后传来，“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”
齐晓亮落地，一个踉跄，差点摔倒。肋骨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，但他强迫自己站起来，朝着码头黑暗处狂奔。
夜风冰冷，吹在伤口上，像刀割一样疼。
怀里的账本硌着胸口，木棍还在振动。
他跑过堆满货物的码头，跑过拴着船只的岸边，跑进狭窄的巷道。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、呼喊声，还有箭矢破空的声音。
“嗖！”
一支箭擦着耳边飞过，钉在前方的木桩上。
齐晓亮头也不回，继续狂奔。
【系统警告：多名高能量反应快速接近！】
【建议：立刻脱离当前区域！】
【剩余侠义值：12点】
十二点。
只够再支撑几分钟了。
齐晓亮咬紧牙关，冲进一条更窄的巷道。这里堆满了垃圾，散发着腐臭的气味。老鼠在脚下窜过，发出“吱吱”的叫声。
他躲进一个废弃的竹筐后面，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从巷道口经过。
“分头找！他受了重伤，跑不远！”
“是！”
声音渐渐远去。
齐晓亮靠在墙上，大口喘气。鲜血从伤口不断渗出，浸湿了衣裳。寒冷、疼痛、疲惫一起涌上来，他几乎要昏过去。
但他不能昏。
他掏出怀里的账本，借着月光翻开。
第一页：
“戊寅年三月初七，收北边张老爷定金五百两，订‘活货’六名，要求：女，十三至十六岁，身体健康，无残疾。”
第二页：
“三月初十，青蛇帮送来‘货’三名，付银八十两。”
第三页：
“三月十五，运河码头接官货三箱，内为贡品绸缎，转手卖与江南布商，得银一千二百两。”
一页一页，触目惊心。
走私官货。
贩卖人口。
贿赂官员。
每一笔，都记录得清清楚楚。时间，地点，人物，金额。最后还有柳随风的签名——那笔迹，齐晓亮在柳叶庄门口的布告上见过。
铁证。
齐晓亮合上账本，塞回怀里。
然后，他看向手中的木棍。
棍身的振动已经减弱，但那股微热还在。金色的纹路黯淡下去，恢复了原本的斑驳。
【系统提示：能量共鸣已中断】
【建议：宿主尽快疗伤，失血过多将危及生命】
齐晓亮苦笑。
疗伤？
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他靠在墙上，闭上眼睛。夜风吹过巷道，带来远处码头的喧闹声、更夫的梆子声、还有……脚步声。
又来了。
齐晓亮睁开眼睛，握紧木棍。
巷道的另一头，出现了三个人影。
手持钢刀，眼神凶狠。
青蛇帮的人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为首那人咧嘴一笑，“小子，把账本交出来，给你个痛快。”
齐晓亮缓缓站起身。
木棍横在身前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，苍白，但眼神坚定。
“想要账本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自己来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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