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支箭矢破空而来，擦着齐晓亮的头皮射入水中。箭尾的翎羽在污水中荡开涟漪。

齐晓亮头皮发麻，拼命向前游。污水粘稠，水下满是垃圾和淤泥，每前进一尺都异常艰难。背上的小莲越来越重，她的咳嗽声在空旷的沟渠中回荡。

“放箭！别让他跑了！”庄丁的呼喝声从后方传来。

更多的箭矢射来。齐晓亮只能尽量压低身体，让污水淹没到下巴。箭矢“噗噗”地射入水中，有的擦过他的肩膀，带起一溜血花。

“系统！路线！”他在心中嘶吼。

地图疯狂闪烁红光，标注的淡金色路线不断调整——前方的排水口被堵住了，必须转向北。

“转向北，二十丈外有岔道。”

齐晓亮咬牙，改变方向。污水灌进嘴里，苦涩腥臭。他能感觉到，背上的小莲呼吸越来越微弱，身体越来越烫。

不能停。

不能停。

身后的追兵已经跳入水沟，哗啦啦的涉水声越来越近。柳随风没有下水，他站在沟边，负手而立，目光冷冷地追随着那个在污水中挣扎的身影。

“少庄主，那小子背着人，跑不快。”一名庄丁禀报。

柳随风没有回应。他抬起手，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银哨，放在唇边。

“呜——”

尖锐的哨音穿透雨幕，传向远方。

齐晓亮听到了哨音，心中警铃大作。他拼命向前游，终于看到了系统标注的岔道——一条更窄、更深的沟渠，通向一片密集的破屋区。

他奋力游进岔道。这里的污水更深，几乎没到脖子。两侧是陡峭的土壁，长满滑腻的青苔。

“他们进岔道了！”追兵喊道。

“追进去。”柳随风的声音从后方传来，依然平静，“死活不论。但那个丫头，要活的。”

齐晓亮的心沉了下去。

柳随风要小莲活着。

这意味着，小莲身上真的有秘密——一个让柳叶庄少庄主亲自出马、甚至不惜放过他也要活捉的秘密。

他背着小莲，在狭窄的沟渠中艰难前行。前方出现了一处低矮的石桥，桥洞仅容一人弯腰通过。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。

桥洞内一片漆黑，污水在这里汇聚成一个小潭，深及胸口。齐晓亮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大口喘气。背上的小莲已经没了声息，只有滚烫的体温证明她还活着。

外面，追兵的涉水声越来越近。

“分头找！他跑不远！”

“桥洞！检查桥洞！”

脚步声在头顶的石桥上响起，震落簌簌的尘土。齐晓亮屏住呼吸，将身体完全浸入污水中，只露出口鼻。小莲的脸埋在他肩头，避免呛水。

一道人影出现在桥洞口。

是一名柳叶庄庄丁。他举着火把，火光在黑暗中跳跃，照亮了桥洞内污浊的水面和漂浮的垃圾。他眯起眼睛，仔细扫视。

齐晓亮的心跳如擂鼓。

庄丁的目光扫过水面，停留了片刻，似乎有些疑惑。但火光能照亮的范围有限，齐晓亮和小莲大半身体浸在水下，只露出头顶，在漂浮的垃圾和阴影中并不显眼。

“没人！”庄丁喊道，转身离开。

脚步声远去。

齐晓亮缓缓从水中抬起头，吐出嘴里的污水。他背着小莲，悄悄探出桥洞，看向外面——

追兵已经分散开来，在附近的沟渠和破屋间搜索。柳随风站在不远处的一处高地上，锦衣在晨风中微微飘动。他手中把玩着那枚柳叶腰牌，目光却投向更远的北方——城北贫民区的方向。

齐晓亮知道，这里不能久留。

他看向系统地图。地图上，代表追兵的红点分散在周围，但北方有一条狭窄的巷道，暂时没有红点覆盖。

“从巷道向北，进入贫民区深处。注意：巷道尽头有巡逻庄丁，建议在第三个岔口左转。”

冰冷的提示音给出新的路线。

齐晓亮背紧小莲，握紧木棍，悄无声息地滑出桥洞，贴着沟渠边缘，向那条巷道挪去。

污水浸透了他的衣衫，伤口在污水中浸泡得发白溃烂。肋骨的剧痛一阵阵袭来，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。背上的小莲像一块烧红的炭，烫着他的脊背。

但他不能停。

他钻进巷道。巷道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，两侧是歪斜的土墙，墙头长满枯草。雨水从墙缝渗下，滴滴答答落在他头上。

他按照系统提示，在第三个岔口左转。

眼前豁然开朗——是一片杂乱无章的破屋区。低矮的土房挤在一起，巷道如迷宫般蜿蜒，污水横流，垃圾堆积如山。这里是江南府城北最混乱、最贫穷的区域，三教九流混杂，连官府都懒得管。

齐晓亮背着小莲，钻进一条更窄的巷子，躲在一堆腐烂的菜叶后面。他瘫坐在地上，背靠着冰冷的土墙，大口喘气。

暂时……安全了。

他看向背上的小莲。小莲双眼紧闭，脸色从潮红转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，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
“小莲？小莲！”他轻轻摇晃。

小莲没有反应。

齐晓亮颤抖着手，探了探她的鼻息——还有气，但微弱如游丝。

他看向系统界面。侠义值还是20点。距离清热解毒散的80点，还差60点。

而紧急任务【绝境求生】的奖励是30点，就算完成，也还差30点。

他需要更多任务。

“系统，还有没有其他任务？”他嘶声问。

“检测到宿主处于贫民区，触发支线任务：【济困扶危】。”

“任务描述：在贫民区内，帮助三名陷入困境的平民。”

“任务奖励：每帮助一人，获得侠义值10点。上限30点。”

“失败惩罚：无。”

齐晓亮眼睛一亮。

30点！加上紧急任务的30点，刚好60点！再加上现有的20点，就是80点！

够买清热解毒散了！

但问题是——他现在自身难保，还背着生命垂危的妹妹，哪有时间去帮助别人？

而且，柳随风的人还在附近搜索。他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，找到更安全的藏身之处。

他咬咬牙，背起小莲，继续向北深入。

贫民区的巷道错综复杂，污水横流，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粪便的气味。偶尔有衣衫褴褛的居民从破屋里探出头，用麻木或警惕的眼神看着他，又很快缩回去。这里的人，早已习惯了苦难和危险，对外来者充满戒备。

齐晓亮按照系统地图的指引，尽量避开主道，在狭窄的巷子里穿行。他的体力在迅速消耗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背上的小莲越来越沉，像一座山压在他的脊梁上。

便在这时，前方巷口传来一阵哭喊声。

“求求你们！放过我女儿！她才十二岁啊！”

是一个妇人嘶哑的哀求。

齐晓亮停下脚步，悄悄探头看去。

巷口处，三个穿着青蛇帮服饰的混混，正拽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往外拖。女孩哭喊着挣扎，妇人扑上去抱住混混的腿，被一脚踹开，摔在污水里。

“滚开！欠了帮里的钱，拿女儿抵债，天经地义！”为首的混混啐了一口。

齐晓亮认出了那个混混——是青蛇帮的人，昨夜在据点里见过，虽然没交手，但记得那张猥琐的脸。

他握紧了手中的木棍。

系统界面，支线任务【济困扶危】的提示在闪烁。

帮助一人，10点侠义值。

三个混混，一个妇人，一个女孩——如果救下她们，算不算帮助了两人？还是只能算帮助了女孩？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，如果现在出手，很可能会暴露位置，引来柳叶庄的追兵。

他看向背上的小莲。小莲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，脸色青白，嘴唇发紫。

再拖下去，她会死。

齐晓亮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
然后，他握紧木棍，从巷子里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  手机版阅读网址：www.hahazh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