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血亲之劫祸不单行_围屋的往事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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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族规,守孝期间不可归家,他们只能困在祠堂附属的厢房中,如困兽般听着道士诵经的声浪。

厨房的烟火气、餐厅的寂寥、储物间的尘灰,皆与他们无关。唯有一间孝子房,是他们被囚禁的牢笼。

跪拜、烧香、侍奉法师,如提线木偶般被召唤、驱使,丝毫不敢懈怠——族中传言,这五日的煎熬,是丈量孝心的秤砣。

第六天晨曦初透时,保姆跌跌撞撞闯入,喘息如破风箱:“少爷、少奶奶,快回家看看吧!吴大娘几日滴水未进,整日胡言乱语……若有个三长两短,我这老骨头可担不起罪责!”

话音未落,陈安昸夫妇如遭雷击,脊骨瞬间僵冷。这是天塌的大事,容不得半分耽延!二人不顾族规,撕下孝衣便往外冲,鞋底踏碎晨露,仿佛要踏碎这窒息的桎梏。

推开家门,一股腐旧的酸涩气息扑面而来。吴春香尖叫着“妈妈”,如断线风筝扑向床榻。

吴大娘半陷在褥榻间,双目凹陷如枯井,颧骨嶙峋凸起,瘦骨嶙峋的身躯仿佛被岁月抽尽了血肉。

她枯枝般的手微微抬起,女儿猛地攥住,将脸颊紧贴上去,泪水如断珠滚落,濡湿了那毛糙如枯树皮的手掌。

几日不见,母亲竟已被生死折磨至此,眼眶深陷足以安放一枚鸡蛋。

“妈,您要撑住啊!”陈安昸颤抖着接过保姆递来的半碗稀粥,蹲下身,舀起半勺粘稠的米浆,送至母亲唇边。母亲唇瓣微微翕动,液体艰难渗入干裂的口腔,却如卡在锈锁中的齿轮,滞涩难咽。

倏然,母亲手指蜷缩,似要拽住女儿衣襟。吴春香与丈夫忙俯身贴近,三颗头颅、三张泪脸,紧紧叠压在病榻之上,仿佛要拼凑出最后的亲情图腾。

母亲耗尽残烛之力,从喉间挤出细若蚊蝇的字句:“你爸……在奈何桥边等我……”声音虽轻,却如钢针扎入耳膜。

吴春香泣不成声:“妈,您不能走!爸走了,您得替我们撑着啊!”母亲却似未闻,停顿良久,气息愈发微弱:“我走后……莫办丧事。”许久没有动静,只能听见哭泣声。

“族规不许连丧,祠堂尊严……不可损。葬你爸坟旁……陪我做个伴……你们……”话音戛然而止,那只枯手如落叶般垂落床沿。

妈妈去找爸爸了。

陈安昸夫妇的哭声撕碎了晨光,心肝肺腑皆被碾为齑粉。

族中长老闻声而至,见这般光景,只得叹惋摇头。族长与理事们商议后,提前遣散了法师与鼓乐手,命年轻人送他们归家。

陈安昸夫妇已失魂落魄,如傀儡般任由族中执事操办后事。

次日,匆匆购置了一口厚棺,将吴大娘安葬于吴老爷坟侧——两冢相偎,似要续写生前未竟的厮守……

心碎了,人累了……

陈安昸瘫在竹椅上,三日昏睡如坠无底深渊,醒来时眼眶凹陷,面色如纸,好歹攒回一口气。

吴春香却似被抽去魂魄的枯枝,倚在门框边,双目空洞地盯着院中老槐树。

树影婆娑,却再映不出那曾日夜萦绕心头的婴孩身影。

她瘦得锁骨如刀锋凸出,指尖掐着掌心喃喃自语:“若再见不到小宝……我就是死,也闭不上眼啊!”那声音似泣似诉,在空荡荡的院落里盘旋,搅得陈安昸心口如被钝刀反复剜割。

“要不,我们明日再去李家试试?便是砸门,也得闯进去见孩子一面!”吴春香忽地攥住丈夫的衣袖,指甲深陷进他腕间的皮肤,仿佛要将所有绝望都抠进那血肉里。

次日天未亮,两人踏着露水赶往李家。

朱红大门紧锁,门环积灰,院墙内寂无声息,连麻雀都不见踪影。

陈安昸怒火攻心,一脚踹在门板上,震得门楣簌簌落尘。

吴春香却如被抽尽气的布偶,瘫坐在地,嚎哭声撕破了街巷的宁静。

邻家几位妇人闻声赶来,搀起她时,衣襟皆被泪水浸透。

她们拍着吴春香的背劝慰:“好妹子,莫急坏了身子!是你的骨肉,终会认亲的……”

李家心虚,怕那武艺高强的赘婿寻仇,早已连夜逃去亲戚家了。

那帮好心人把吴春香搀扶回家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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