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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立储

从天井回来，天已经大亮了。

林航靠在墙根下，看着手里剩下的几块蜜糖菇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舍得再吃。这东西比烤苹果好点，但也就好那么一点，奈何自己肚量有限，一次吃不了太多。

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四肢。

不一样了。

他能清楚地感觉到——力量涨了，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暴涨，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积累。如果说之前那颗烤苹果让他涨了“练三天功”的量，那这一顿蜜糖菇，大概相当于练了五六天。

握拳的时候，指节间有嘎嘣的脆响。抬腿的时候，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半两。深吸一口气，胸腔里那股憋闷了许久的郁气，散了。

但还不够。

他在美食界里跑都跑不过那群烤全猪，更别说正面硬刚了。那头领主打他，他只有跑的份。

还得继续。

林航抬头看了看天色，推开天井的门，回了正房。

卯时还要跟父亲进宫。

现在，他得先睡一个时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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卯时正，天刚蒙蒙亮。

林航穿戴整齐，跟着父亲林镇雄出了府门。

府门外，一队亲兵已经列队等候。林镇雄翻身上马，林航跟在身侧，一行人往宫城方向行去。

清晨的街道很安静，只有早起的货郎挑着担子匆匆走过，看见这一队人马，赶紧闪到路边。林航目不斜视，手按在腰间的横刀刀柄上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镡。

这是得了飘飘果实之后，他养成的习惯——摸一摸刀，确认自己还是那个禁军都尉，不是那个能飞能飘的“怪物”。

西安门到了。

守门的禁军看见林镇雄，齐刷刷行礼。林镇雄点了点头，带着林航和一队亲兵径直入内。

穿过西安门，就是皇城的外朝区域。承天殿在正前方，巍峨的殿顶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泽。殿前已经布置好了——禁军三步一岗、五步一哨，从殿门一直排到阶下，甲胄鲜明，刀枪如林。

林镇雄勒住马，回头看向林航。

“你带人去东侧廊庑，那里是勋贵子弟候宣的地方。”他沉声道，“萧家和顾家那两个小子都在那儿，你照看着点。”

“是。”

林航领命，带着自己那一百人往东侧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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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侧廊庑是一排敞轩，平日里是朝臣候宣、休息的地方。今天被辟出来给那些“观礼”的勋贵子弟和清流子弟——说白了，就是各家派来露脸表态的晚辈。

林航赶到的时候，廊庑里已经站了二三十号人。他扫了一眼，在人群里看见了萧惊霆和顾昭衍。

萧惊霆今天穿了一身玄色锦袍，腰间系着镶金蹀躞带，站在那里像一杆标枪。顾昭衍依旧是月白长衫，手里握着那柄折扇，正和旁边一个清瘦少年说着什么。

看见林航，萧惊霆眼睛一亮，大步迎上来。

“林航！你可算来了！”他一巴掌拍在林航肩上。

林航被他拍得晃了一下，心里却是一动。

这一巴掌的力道，他接得比平时轻松。

蜜糖菇的效果，确实不错。

“站好。”他低声道，“一会儿太后和三位王爷都要来，别让人挑出错处。”

萧惊霆撇撇嘴，但还是站直了身子。

顾昭衍走过来，目光在林航身上停了一瞬，微微眯起眼。

“你今日……气色不错。”他说。

林航心头一跳，面上不动声色：“睡得好。”

顾昭衍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话。

就在这时，廊庑外传来一阵脚步声，紧接着是内侍尖细的嗓音：

“安王殿下到——！”

廊庑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
林航转身，朝殿前望去。

一行人正从承天殿东侧的甬道行来。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，身着紫色蟒袍，腰系玉带，面容俊朗，眉宇间带着一股儒雅之气。他步履从容，目光平和，朝廊庑这边扫了一眼，微微点了点头，便径直往承天殿正门去了。

安王李承煜。

林航看着他，想起父亲的话——“在宗室里威望最高”。

果然是个会做人的。

安王刚过去没多久，又一道通传响起：

“端王殿下到——！”

这一次，来的人气势完全不同。

端王李承琰四十出头，生得虎背熊腰，一张黝黑的脸膛，颌下是浓密的短须。他穿着深紫色劲装，腰间挎着一柄长刀，身后跟着四个亲兵，大步流星地走来，目不斜视，径直从廊庑前走过，带起一阵风。

镇守南疆多年，手里有兵的人，确实不一样。

林航收回目光，余光瞥见萧惊霆正盯着端王的背影，眼神里有些复杂。

“你爹和他打过交道？”林航低声问。

萧惊霆点点头：“前年端王进京述职，我爹和他喝过一回酒。回来说，是个狠人。”

林航没再问。

最后来的，是岐王李承玦。

十岁的孩子，穿着杏黄色的蟒袍，被两个内侍簇拥着走过来。他生得白净，眉眼间和小皇帝有几分相似，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像是一尊精致的瓷偶。

岐王没说话，只是低着头往前走，谁也没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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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正，承天殿大门洞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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