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此刻服用的剂量虽然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但鲸胶的本质药效实在太过霸道,即便是这针尖大小的一点,引发的反应也堪称剧烈!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、阳刚炽烈的能量,带来的不仅是气血的极度旺盛,更有一种令他感到陌生、甚至隐隐有些失控的悸动。
夜星辰的眉头瞬间紧锁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不是热汗,而是一种混杂着惊愕、强自镇定与全力控制的冷汗。他猛地咬紧牙关,属于蓝染的那份极致冷静在识海中轰然爆发,强行镇压着身体本能的燥动与心神的摇曳。他不能失态,尤其是在青竹面前。
“夜少爷!您怎么了?!脸怎么这么红?!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!”青竹看到夜星辰瞬间泛红的脸颊、紧蹙的眉头和额头的冷汗,吓得魂飞魄散,就要冲过来。
“别过来!”夜星辰低喝一声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强压下的波动。他抬起一只手制止青竹,另一只手紧紧按住了自己的小腹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他能感觉到,那股霸道的热流正在他体内四处冲撞,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燥热和悸动。
“水……不,冰!快去取些冰来!外敷!”夜星辰从牙缝里挤出命令,脑海中迅速检索着地球记忆里关于缓解鲸胶副作用的片段。冰块外敷,降低体表温度,辅助平息燥热血气,这是最直接的方法。
青竹虽然不明所以,但见夜星辰神色严峻,语气急切,不敢有丝毫耽搁,应了一声“是!”,便转身冲出静室,飞快地跑去寻找冰块了。
静室内,只剩下夜星辰一人。他踉跄着退后两步,背靠着冰冷的石墙,缓缓滑坐在地。石墙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衣衫传入背部,带来一丝微弱的缓解,但体内那股狂暴的热流依旧在肆虐。他闭上眼睛,全力运转《魂力基础导引》,试图引导、平复这失控的能量,同时,那融合的蓝染记忆带来的、对自身能量绝对掌控的意念,也在疯狂地发挥着作用,如同最坚固的堤坝,束缚着体内奔腾的“岩浆”。
时间从未如此漫长。每一息都仿佛在火上煎熬。汗水浸透了他的内衫,淡青色的真传外袍下,身体微微颤抖。那股陌生的、源自生命本源的强烈悸动,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身心,带来前所未有的冲击与考验。他必须用尽全力,才能维持表面的平静,不至于失态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几十息,但对夜星辰而言却像几个时辰。青竹终于端着一个铜盆,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,盆里是刚从药师坊冰窖取来的、砸碎了的冰块,散发着森森的寒气。
“夜少爷,冰来了!”
夜星辰没有睁眼,只是艰难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、脖颈和小腹的位置,声音依旧沙哑:“敷……敷在这些地方……”
青竹不敢怠慢,连忙用干净的白布包起几块碎冰,先小心翼翼地敷在夜星辰发烫的额头上,又换了一块敷在他通红的脖颈两侧。当她的手犹豫着,准备将冰包按向夜星辰示意的小腹位置时,夜星辰却自己伸手接过了冰包,声音低沉:“这里……我自己来。”
青竹愣了一下,随即恍然,脸上飞起两朵红云,连忙背过身去,不敢再看。
冰冷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,与体内那灼人的燥热形成鲜明对比。夜星辰将冰包紧紧按在小腹丹田附近,那里是热流的源头。刺骨的寒意不断渗入,配合着他自身意志的强行压制和魂力的疏导,体内那股狂暴炽烈的能量,终于开始如同退潮般,缓缓地平复、收敛。
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,狂跳的心脏恢复了沉稳,皮肤表面的灼热感也消退了。那股令人心神不宁的陌生悸动,也终于如同被驯服的野兽,缓缓蛰伏下去。但夜星辰能感觉到,并非消失,而是转化、沉淀了。体内气血依旧比平时旺盛数倍,魂力流转也加快了许多,四肢百骸充满了力量,训练后的酸痛疲惫早已一扫而空,精神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、锐利,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亢奋。这是一种脱胎换骨般的感觉,仿佛身体里某些沉睡的、属于阳刚本源的东西,被这霸道的药力短暂地、剧烈地唤醒并冲刷了一遍。
又过了约莫一盏茶时间,夜星辰长长地、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。这口气灼热,带着一丝淡淡的腥气,仿佛将体内的燥热也排出了少许。他睁开了眼睛,漆黑的眸子深处,仿佛有火光一闪而逝,随即重归深潭般的沉静,只是那沉静之下,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、内敛的精光。
他拿开额头的冰包,又缓缓移开了小腹上的冰包。冰包已经融化了大半,在他衣物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夜少爷,您……您好些了吗?”青竹听到动静,小心地转过身,脸上依旧满是担忧和后怕。
“嗯,无碍了。”夜星辰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稳,只是略显低沉。他扶着墙壁,缓缓站起身。虽然体内依旧气血旺盛,精神奕奕,但刚才那番剧烈的冲击与强行压制,也消耗了他不少心神。他走到石案边,拿起笔,略一沉吟,在新的纸张上记录起来,笔迹依旧稳健:
“巳时三刻,取‘癸九’样本极微末(针尖许),经明火融化、冷凝后,尝试吞服。服后约十息,药力爆发,极为猛烈霸道。腹生炽热洪流,瞬间冲遍全身,致气血狂飙,面红体热,心跳如鼓,以意志强行收束,并急取冰块外敷额、颈、腹等处,辅以魂力疏导,约两盏茶后,燥热渐平,亢奋乃敛。后效:训练之酸痛疲乏尽去,精神陡健,气血较常时旺盛数倍,魂力流转加速且更显精纯,体魄似有增强之感。此物药性至阳至猛,然副作用亦极烈,非体魄强健、意志坚定者,绝不可轻易尝试,需辅以外力降燥。此次剂量极微,已有此效,足见其性。建议:封存剩余样本,呈报宗主与药师坊主事,严正申明其药性之烈与潜在风险,一切后续处置,需由宗门定夺,严禁私下服用。”
他写得很客观,甚至可以说严厉地指出了鲸胶的“副作用”和危险性,尤其是“阳亢”、“燥动”、“需外力降燥”等描述,已然点明了其特性,只是用相对隐晦的医家术语表述。记录的最后,他再次将处置权完全上交宗门,撇清了自己可能因“发现”而带来的任何潜在责任或后续麻烦。
“青竹姐姐,”夜星辰将记录纸折好,与那块融化过的黑色小胶饼、剩下的原始样本一同交给青竹,语气凝重,“此物……药性极烈,与我先前所想,颇有出入。你务必亲自将这些交予赵执事,并详细转述我服药后的反应,尤其要说明需以冰块外敷辅助降燥之事,以及此物可能不适用于年幼或体弱者。请赵执事务必转呈宗主与药师坊,谨慎处置。”
“是,奴婢明白!”青竹接过东西,用力点头。刚才夜星辰服药后的反应她看在眼里,那瞬间的脸色潮红、气息紊乱、急索冰块的景象,让她心有余悸,自然知道这东西非同小可。
夜星辰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。他清理了静室,熄灭火炉,然后推开静室的门,走了出去。
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,但夜星辰却微微眯起了眼。体内,那股澎湃的气血与旺盛的精力在涌动,皮肤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。但与此同时,一种更深沉的冷静,也笼罩了他的心头。
鲸胶之效,已然初显。其固本培元、强健体魄的主要效果,确实惊人。但那份同样惊人的、至阳至刚的霸道特性与带来的强烈副作用,也给他敲响了警钟。这东西,是虎狼之药,亦是筑基神物。如何使用,用多少,在何时用,都需极其精密的算计与控制。
他低头,看了看自己依旧有些潮湿的衣袍下摆,那里曾被冰水浸透。固本培元、强健体魄是主效,此为附效,他心中默默想着,但此‘附效’,对成年魂师或许大有裨益,对我现在而言,却需极力避免引动。好在剂量极小,且发现及时,以冰敷和意志压制了下去。未来使用,必须将剂量控制在远低于引发‘附效’的临界点之下,专注于其滋养体魄的根本效用。
这无疑对他控制自身、掌控外物的能力,提出了更高的要求。但,这也是挑战,是磨砺。
他抬起头,望向清心堂的方向,眼神深邃。
鲸胶之路,已然打开。虽然第一步就遇到了“意外”,但收获同样巨大。接下来,是如何在确保安全、不暴露自身异常的前提下,引导宗门,将这“霸道”的瑰宝,转化为自己夯实无上根基的“温顺”助力。
路,还很长。但他已有方向,亦有决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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