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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会之后,四十间档口真正稳下来了。
那些老板回去之后,有人连夜把自己档口里最信任的人叫过来,说“以后陈一鸣的话就是我的话”。有人第二天就送来上个月的抽水,比平时多了三成。还有人直接把自己档口的招牌摘了,换上“陈记”两个字。
陈一鸣没说什么,但老鬼说这事办得漂亮。
“人心收服了,但还没完。”老鬼坐在麻雀馆账房里,翘着二郎腿,“下一步,得让他们知道,跟着你有肉吃。”
陈一鸣看着他。
“怎么让他们知道?”
老鬼笑了笑。
“等。等有人来找麻烦,你替他们出头。比说什么都管用。”
陈一鸣点点头,没再问。
那天晚上,他回到铁皮屋,阿敏正坐在桌边等他。
屋里没有别人。家豪已经睡了,财叔在后巷收拾东西。
阿敏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老鬼今天找我谈了。”
陈一鸣坐下来。
“谈了什么?”
“谈反将的事。”
陈一鸣没说话。
阿敏看着他,眼睛很亮。
“他说反将需要至亲之人。他说你身边的人里面,只有我最合适。”
陈一鸣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跟你说了反将要做什么吗?”
阿敏点点头。
“说了。要激将。要诱敌。要让人以为我是你的软肋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他说,这样你才有机会看清谁是敌人。”
陈一鸣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,这几个月打过人,洗过牌,数过钱,也握过阿敏的手。
“你怕不怕?”他问。
阿敏想了想。
“怕。”
她伸出手,握住他的手。
“但我更怕你一个人扛。”
陈一鸣抬起头,看着她。
阿敏笑了。
“从第一次见你,你就这样。什么都自己扛。鱼蛋档那次是这样,丧狗那次是这样,去泰国那次也是这样。”
她握紧他的手。
“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,让我帮你?”
陈一鸣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反手握住她的手。
“好。”
阿敏愣了一下。
“好什么?”
“让你帮我。”
阿敏盯着他,盯了几秒。
然后她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第二天,老鬼开始教阿敏。
不是教赌术,是教人。
“你要学会看人。”老鬼带她坐在麻雀馆角落里,指着来来往往的赌客,“那个人,赢了钱,但脸上不高兴,为什么?”
阿敏看了一会儿。
“他旁边那个人赢的比他多。”
老鬼点点头。
“对。这个人,心窄。见不得别人比他好。这种人,容易激。”
他又指了一个。
“那个人,输了钱,但还在笑。”
阿敏想了想。
“他不在乎。”
老鬼摇摇头。
“不是不在乎。是他输得起。这种人,难激。但一旦激起来,反应最大。”
阿敏认真地看着,把每一个细节记在心里。
陈一鸣站在远处看着他们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阿敏的时候,她握着菜刀站在他面前。
那时候她十二岁,手在抖,刀也在抖,但眼睛没抖。
现在她十七了,手不抖了,眼睛还是那么亮。
一个月后,麻烦来了。
不是大麻烦,是小麻烦。
油麻地有一间档口,被人砸了。不是大圈帮的人,是几个本地的烂仔,喝了酒闹事,把牌桌掀了,打伤了看场的。
档口老板姓刘,五十来岁,老实人,平时话不多。他不敢来找陈一鸣,自己去跟那几个人讲数,结果又被打了。
老风把消息传回来的时候,陈一鸣正在账房看账本。
“刘老板不敢来?”
老风点点头。
“他怕麻烦你。他说自己能解决。”
陈一鸣放下账本。
“他解决不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那几个烂仔是谁的人?”
老风说:“油麻地那边,以前跟过丧B的。丧B跑了之后,他们自己混,没什么大靠山。”
陈一鸣点点头,正要说话,阿敏从旁边走过来。
“让我去。”
陈一鸣看着她。
阿敏说:“老鬼教了我一个月。该试试了。”
陈一鸣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我跟你去。但我不出面。”
阿敏笑了。
“好。”
第二天晚上,阿敏一个人去了油麻地那间档口。
她穿了一件普通的T恤,扎着马尾辫,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女孩。
那几个烂仔果然来了。
三个人,二十出头,叼着烟,大摇大摆走进来。
“刘老板,今天的钱准备好了没有?”
刘老板脸色发白,往后退了一步。
阿敏站起来。
“你们的账,我替他还。”
三个人转过头,看见阿敏,愣了一下。
然后打头的那个笑了。
“哟,哪儿来的小妹妹?”
阿敏没笑。
“他欠你们多少?”
打头的想了想。
“五千。”
阿敏从口袋里掏出五千块,放在桌上。
“拿了钱,走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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