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陈一鸣。
“你而家有四十间档口,但真正系你自己人嘅,有几多?”
陈一鸣想了想。
“深水埗嗰八间系我自己打落嚟嘅。油麻地嗰十三间,系黄伯让畀我嘅。佢哋表面上归我,但心未必向住我。”
老鬼点点头。
“识得谂呢啲,算你冇白跟贵叔。”
他把地图收起来。
“第一步,唔系向外扩,系向内稳。先将呢四十间档口嘅人心收服,先再讲其他。”
陈一鸣看着他。
“点收?”
老鬼笑了。
“千门有千门嘅办法。”
第四天,老鬼开始做事了。
他先找了老风。
“你收风咁多年,深水埗、油麻地嗰啲档口老板,边个有把柄,边个有麻烦,你记低晒未?”
老风从那一堆报纸里翻出几个本子,放在桌上。
老鬼翻了翻,点点头。
“够用。”
然后他找了老谣。
“放个风出去。话陈一鸣要请深水埗、油麻地所有档口老板饮茶。时间,下礼拜三晚。地点,旺角麻雀馆。”
老谣点点头。
“放几大?”
老鬼说:“放到全旺角都知。”
然后他找了阿德。
“下礼拜三,你负责讲数。边个唔听话,边个想搞事,你嚟摆平。”
阿德推了推眼镜。
“收到。”
然后他找了火麒麟。
“下礼拜三,你带几个人喺麻雀馆外面等住。唔使入去,企喺门口就得。”
火麒麟拍了拍胸口。
“放心。”
最后,他找了阿敏。
“你系反将。反将嘅本事,系激将。下礼拜三,你坐喺一鸣隔离,睇住嗰啲老板嘅表情。边个有异心,你话俾我知。”
阿敏点点头,有点紧张。
老鬼笑了。
“唔使惊。有我在。”
礼拜三晚上,旺角麻雀馆。
从来没这么热闹过。
四十几个档口老板,把麻雀馆挤得满满当当。有人坐着,有人站着,有人抽烟,有人喝茶,吵吵嚷嚷的。
陈一鸣坐在酸枝木大桌后面,旁边是阿敏。老鬼站在他身后,老风、老谣、阿德坐在旁边,火麒麟带人守在门口。
黄伯第一个开口。
“一鸣,你请我哋饮茶,系有咩事要讲?”
陈一鸣没说话,只是看了老鬼一眼。
老鬼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各位,我系老鬼。可能有人听过我个名。”
下面有人窃窃私语。老鬼这个名字,在江湖上还是有分量的。
老鬼继续说。
“今日请各位嚟,系想讲清楚一件事。”
他扫了一眼全场。
“陈一鸣接手贵叔间馆,唔系抢,唔系偷,系贵叔亲自交俾佢嘅。佢而家喺深水埗、油麻地开档口,系凭自己本事打落嚟嘅。边个有意见,而家可以讲。”
没人说话。
老鬼点点头。
“好。既然冇意见,我哋就讲第二件事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。
纸上写满字——那四十几个档口老板的名字,每个人后面都跟着一行字。
老鬼开始念。
“黄伯,油麻地十三间档口嘅话事人。你间杂货铺上个月俾人砸咗,系唔系?砸你铺头嘅人,系大圈帮嘅余党。你点解唔话俾一鸣知?”
黄伯的脸色变了。
老鬼继续念。
“强哥,深水埗三间档口嘅老板。你老婆上个月住院,使咗十几万,系唔系?你同财务公司借咗钱,利息唔低。你点解唔出聲?”
强哥低下头。
老鬼一个一个念下去。每个人的把柄,每个人的麻烦,清清楚楚。
念完,他把纸收起来。
“各位,我唔系想揭你哋嘅底。我系想话俾你哋知,一鸣唔系你哋嘅敌人。你哋有麻烦,可以话俾佢知。佢会帮你哋解决。”
他看着黄伯。
“黄伯,大圈帮嗰几个人,一鸣已经帮你搞掂咗。佢哋以后唔会再嚟搞你。”
黄伯愣住了。
老鬼又看着强哥。
“强哥,你老婆嗰笔医药费,一鸣帮你出咗。财务公司嗰边,阿德已经帮你还清咗。”
强哥张大了嘴,说不出话。
老鬼扫了一眼全场。
“各位,你哋嘅档口,一鸣唔会收,唔会抢。你哋赚嘅钱,照旧系你哋嘅。一鸣要嘅,只系一样嘢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忠心。”
全场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黄伯站起来。
他走到陈一鸣面前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一鸣,我黄伯服你。”
强哥也站起来。
“一鸣,我强哥服你。”
一个接一个,四十几个老板,全站起来了。
陈一鸣站起来,看着他们。
他开口。
“各位叔伯,我陈一鸣年纪细,但贵叔教过我,做人要讲规矩。你哋信我,我唔会令你哋失望。”
他端起茶杯。
“饮茶。”
全场举杯。
那天晚上,人群散了之后,老鬼一个人站在天台上。
陈一鸣走上去,站在他旁边。
“多谢。”
老鬼摇摇头。
“唔使谢我。系你自己挣返嚟嘅。”
他看着下面的旺角。
“细路,你记住。千门八将,最紧要嘅唔系本事,系人心。你有人心,就有人跟你。有人跟你,你就唔会输。”
陈一鸣点点头。
夜风吹过来,很凉。
但他不觉得冷。
手机版阅读网址:www.hahazh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