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诚搂着他肩膀。
“都是兄弟,都是兄弟。”
油麻地那边开始有动静了。
有人放话,说陈一鸣太狂,一个人吃下深水埗,问过谁了?
阿强去打听,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。
“油麻地那边,有几个老家伙坐不住了。说你再往前一步,他们要动手。”
陈一鸣听完,点了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阿强急了。
“你就‘知道了’?”
陈一鸣看着他。
“他们说什么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谁让他们说的。”
阿强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陈一鸣没回答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,又看了一遍。
顾长明。
六十五岁。
在旺角。
他一定在某个地方,看着他。
看着他扩张,看着他踢馆,看着他一天天变大。
等有一天,他大到躲不掉的时候,那个人自然会出来。
他只是等着。
等着那一天。
第二十三天,油麻地的人来了。
不是来动手的,是来送帖子的。
帖子是红的,上面写着几个烫金字:
“油麻地十三间档口联名,请陈一鸣先生喝茶。时间:明晚八点。地点:油麻地新光茶楼。”
阿诚看着那张帖子,眉头皱起来。
“鸿门宴?”
陈一鸣点点头。
“八成是。”
阿强说:“那去不去?”
陈一鸣把帖子收起来。
“去。”
阿强急了。
“他们肯定设了局等你!”
陈一鸣看着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所以我要带人。”
第二天晚上八点,新光茶楼。
二楼大厅,摆了三张圆桌。坐了三十几个人,都是油麻地各档口的老板。打头那个六十来岁,姓黄,人称黄伯,是油麻地资格最老的。
陈一鸣走上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
黄伯看着他,笑了笑。
“陈一鸣?久仰。”
陈一鸣点点头。
黄伯给他倒了杯茶。
“细路,你这一个月,动作不小。”
陈一鸣接过茶,没喝。
“还行。”
黄伯笑了。
“深水埗八间档口,你一个人吃下去。好胃口。”
陈一鸣看着他。
“黄伯有话直说。”
黄伯把茶杯放下。
“好。直说。”
他往后靠了靠。
“油麻地十三间档口,联名请你来,是想问你一句话。”
陈一鸣等着。
黄伯说:“你想吃到多大?”
陈一鸣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够大就行。”
黄伯愣了一下。
“够大?多大算够大?”
陈一鸣看着他。
“大到我找的那个人,躲不掉为止。”
黄伯盯着他,盯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找人?”
他转头看了看旁边那些人。
“他来找人。”
那些人有的笑,有的皱眉,有的面无表情。
黄伯转回头,看着陈一鸣。
“细路,找人不是这么找的。你这样踢馆,得罪的人太多。到时候人没找到,自己先栽了。”
陈一鸣没说话。
黄伯继续说。
“油麻地这十三间档口,我可以让你进来。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陈一鸣看着他。
“什么事?”
黄伯说:“收着点。别太狂。”
陈一鸣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“黄伯,谢谢你的茶。”
他转身往下走。
黄伯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陈一鸣没回头。
“油麻地,我要。但不是你让的。”
他走下楼梯。
身后,阿强和阿诚带着人,从两边包抄上来。
三十几个人,把茶楼门口堵得严严实实。
黄伯的脸色变了。
陈一鸣站在楼梯口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黄伯,今晚这茶,我喝了。但话要说清楚。”
他看着那些油麻地的老板。
“我不是来求你们让路的。我是来告诉你们,这条路,我要走。挡我的人,自己看着办。”
他转身,走进夜色里。
阿强和阿诚带着人,跟上去。
茶楼里,那些老板面面相觑。
黄伯坐在原地,看着那杯没动过的茶。
过了很久,他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散了散了。明天该干嘛干嘛。”
有人问。
“黄伯,那小子……”
黄伯摆摆手。
“让他走。我倒要看看,他能走多远。”
一个月后,陈一鸣的势力从深水埗扩到油麻地,从油麻地扩到太子道。
旺角那边,原来的地盘稳如泰山。
彪叔听说这事,派人送来一封信。
信上只有几个字:
“别过界。”
陈一鸣看完,把信折好,收进口袋。
他知道彪叔说的“界”是什么意思。
九龙城寨拆了之后,新界那边是彪叔的。旺角是大家的。深水埗、油麻地这些地方,谁有本事谁拿。
但再往外,就是别人的地盘了。
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往外走。
但他知道,快了。
快了。
那天晚上,阿敏问他。
“你找到那个人了吗?”
陈一鸣摇摇头。
阿敏看着他。
“那你还扩?”
陈一鸣想了想。
“扩到一定程度,他自然会出来。”
阿敏没再问。
她只是握了握他的手。
她的手还是那么暖。
陈一鸣看着窗外那盏昏黄的街灯。
飞蛾还在围着转。
他也还在等。
等那个人出来。
手机版阅读网址:www.hahazh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