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一鸣又点点头。

彪叔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你知道那地方现在是谁的地盘吗？”

陈一鸣摇摇头。

彪叔说：“大圈帮。丧狗死了，但他的人还在。他们在那边有场子，有人。你一个人去，凶多吉少。”

陈一鸣看着他。

“彪叔，你愿意帮我吗？”

彪叔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你凭什么？”

陈一鸣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，放在桌上。

是一张纸。

林伯尧那封信的复印件。

彪叔看了一眼，眼睛亮了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黄金的地址。”陈一鸣说，“清莱，清道村，往西三公里，有棵大树。”

彪叔盯着那张纸，盯了很久。
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陈一鸣。

“你给我这个？”

陈一鸣点点头。

“你帮我这一次，黄金分你一半。”

彪叔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好。成交。”

他站起来。

“三天后，我派人陪你去。”

陈一鸣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，彪叔叫住他。

“细路。”

陈一鸣回头。

彪叔看着他。

“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？”

陈一鸣没说话。

彪叔说：“因为你够聪明，知道什么时候该忍，什么时候该动。”

他笑了笑。

“现在就是该动的时候了。”

陈一鸣点点头，推门出去。

三天后，陈一鸣站在码头。

阿敏来送他。

家豪也来了，十一岁了，长高了不少，站在阿敏旁边，一脸不高兴。

“阿哥，你又要出远门？”

陈一鸣蹲下来，看着他。

“嗯。很快就回来。”

家豪撇撇嘴。

“上次你也说很快，去了好久。”

陈一鸣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这次真的很快。”

家豪伸出手。

“拉钩。”

陈一鸣伸出手，跟他拉钩。

阿敏在旁边看着，眼眶有点红，但没哭。

陈一鸣站起来，看着她。

“馆子交给你了。”

阿敏点点头。

“放心。”

陈一鸣转身，往船上走。

走了几步，他停下来。

回头看了一眼。

阿敏站在码头上，海风吹着她的头发。家豪站在她旁边，正朝这边挥手。

他也挥了挥手。

然后他转身，上了船。

船开了，码头越来越远，香港越来越远。

他站在甲板上，看着那座城市慢慢变成天边一条细细的线。

十七年前，他在这座城市的旺角出生。

十七年后，他要离开它，去找一个答案。

风很大，吹得他头发乱七八糟。
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几样东西。

三枚硬币。一张台北的地址。一把折叠刀。阿敏给的十块钱。家豪画的画。母亲的日记。林淑仪的照片。灰衣人的搪瓷杯。贵叔的钥匙。林伯尧的信。

他把它们攥在手心里，攥得很紧。

然后他抬起头，望着前方。

前方是海。

海那边，是泰国。

是黄金。

是顾城。

是那个他一直在等的时机。

船越开越远，香港越来越小。

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
只有海，只有天，只有风。

陈一鸣站在甲板上，站了很久。

然后他转身，走进船舱。

他知道，这一去，很多事情会不一样。

但他不怕。

因为该来的，总会来。

他只是不再等了。

——第一卷·完——

第二卷预告：江湖学徒

十七岁的陈一鸣踏上泰国土地，等待他的是三十年前的黄金、消失的顾城、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秘密。清莱的山里埋着什么？灰衣人为何失踪？阿敏在香港能否守住麻雀馆？家豪的三十万存款即将到期，会引来什么人？

江湖的大门，终于向他敞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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