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曼谷的太阳比香港毒。
陈一鸣一下飞机,就被那股热浪扑了一脸。空气里混着说不清的味——香料、尾气、汗水,还有某种甜腻腻的花香。
他拎着那只旧行李袋,跟着人群往外走。彪叔安排的人说好在出口等,举着牌子,牌子上写他的名字。
出口到了。
他扫了一圈。
没有举牌子的。
他站在那儿,等了十分钟。二十分钟。半个小时。
还是没有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,上面是一个地址和一个电话——彪叔给的,说是泰国这边接应的人,叫“华哥”,在曼谷混了二十年,靠谱。
他去公用电话亭,拨了那个号码。
通了。
没人接。
再拨。
还是没人接。
陈一鸣把电话挂了,站在原地,看着外面那些花花绿绿的出租车。
太阳晒得他后颈发烫。
他开始算了。
第一种可能:华哥有事耽误了,晚点会来。
第二种可能:彪叔的人出了岔子,华哥不知道他要来。
第三种可能:有人不想让他来。
他选了第三种。
因为来之前,阿敏被人堵过。那些人是谁派来的,他还没查清楚。但如果他们知道他要去泰国,在这边动手,比在香港容易得多。
他把行李袋往肩上一甩,往外走。
先找地方住。
曼谷的夜来得很快。
陈一鸣在考山路找了间小旅馆,两百铢一晚,有风扇没空调,窗户对着一条嘈杂的巷子。楼下是酒吧,音乐震得地板都在抖。
他冲了个凉,躺在床上,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。
华哥没出现。电话没人接。要么是彪叔那边出了问题,要么是有人在他落地之前动了手脚。
他想起阿敏被堵的事。
那两个人问的是:“你是不是陈一鸣那个朋友?”
不是冲阿敏来的,是冲他来的。
他们想确认阿敏是谁,想摸他的底。
现在他到了泰国,他们不用摸了。
他们可以直接动手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把窗帘掀开一条缝。
楼下巷子里人来人往。游客,小贩,酒鬼,还有几个站在暗处抽烟的男人,时不时往他这栋楼看一眼。
他看了几秒,把窗帘放下。
然后他把行李袋里的东西拿出来——换洗衣服,那把折叠刀,林伯尧的信,还有一沓泰铢。
刀揣进裤兜,信贴身放好,钱分三处塞。
然后他躺回床上,闭眼睡觉。
半夜,有人敲门。
不是轻轻敲,是“砰砰砰”那种,像是要把门砸开。
陈一鸣睁开眼睛,没动。
外面的人喊了几句泰语,他听不懂。接着是英语,带着浓重的口音。
“开门!警察!”
他慢慢坐起来,走到门边,从猫眼往外看。
外面站着三个男人。穿便装,没穿警服。打头那个又拍了一下门。
“开门!”
陈一鸣没动。
他把耳朵贴在门上,听外面的动静。
那三个人嘀嘀咕咕说了几句,然后脚步声走远了。
他等了几分钟,开门看了一眼。
走廊空荡荡的,一个人都没有。
他回到房间,把东西收好,背上行李袋,从后窗翻出去。
后巷很窄,堆满了垃圾箱。他顺着巷子走到另一条街,换了一家旅馆。
这次他学乖了,用假名登记,付现金,要了一间靠里的房间。
躺在床上,他盯着天花板,心里把这几件事连起来。
华哥失踪。有人堵阿敏。假警察半夜敲门。
有人在盯着他。
而且盯得很紧。
他想起临行前彪叔说的话。
“那地方现在是大圈帮的地盘。”
大圈帮。
丧狗死了,但他的人还在。那些人恨他入骨。
如果是他们……
他把这念头压下去,闭眼睡觉。
明天,他得先找到华哥。
华哥的地址在唐人街。
陈一鸣第二天一早坐车过去,找了一上午,才找到那间店——一间破旧的金行,门脸不大,招牌上的字都褪了色。
他推门进去。
里面只有一个老头,六十来岁,瘦,戴着老花镜,正在柜台后面看报纸。
“华哥?”
老头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你是?”
“陈一鸣。彪叔让我来的。”
老头愣了一下,然后放下报纸,站起来。
“你就是陈一鸣?”
陈一鸣点点头。
老头盯着他,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。
“你来晚了。”
陈一鸣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华哥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封信,递给他。
“彪叔的人三天前给我打过电话。我本来要去接你,但有人先到了。”
陈一鸣打开信。
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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