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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城走后第三天，彪叔来了。

不是派人来，是自己来。

下午三点，一辆黑色平治停在麻雀馆门口，阿强跑进来报信的时候，陈小弟正在账房算账。

“彪叔来了。”

陈小弟放下笔，走出去。

彪叔站在酸枝木大桌旁边，手里拿着那张房契，正在看。见陈小弟出来，他抬起头，笑了笑。

“细路，这间馆子，现在是我的了？”

陈小弟点点头。

彪叔把房契折好，收进口袋。

“那我来看看自己的产业，不过分吧？”

陈小弟没说话，只是请他坐下，倒了杯茶。

彪叔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
“这几天的事，我听说了。”

陈小弟等着。

彪叔放下茶杯，看着他。

“有人在你地盘上搞事，你怎么不来找我？”

陈小弟说：“房契已经给你了。这间馆子的事，不该再麻烦你。”

彪叔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“好。有骨气。”

他把茶杯放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，放在桌上。

照片上是一个人——顾城。

“这个人，你见过吧？”

陈小弟点点头。

彪叔盯着他。

“你知道他是谁吗？”

陈小弟说：“顾城。以前台北电报局的。”

彪叔挑了下眉毛。

“知道得不少。那你知道他来香港干什么吗？”

陈小弟摇摇头。

彪叔靠回椅背上，点了根烟。

“他来要一样东西。一样林伯尧藏起来的东西。”

他看着陈小弟。

“你知道是什么吗？”

陈小弟没说话。

彪叔吐出一口烟。

“你不说，我也知道。那批黄金的事，林伯尧在清迈传了八年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。”

他弹了弹烟灰。

“顾城当年是电报局的高层，那批黄金本来就是他的。他跑了八年，现在回来想拿走，也说得过去。”

陈小弟听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彪叔看着他。

“但你知道问题在哪儿吗？”

陈小弟摇摇头。

彪叔说：“问题在于，那批黄金现在在谁的地盘上。”

他把烟按灭。

“清迈那个地方，是大圈帮的势力范围。丧狗死了，但他的人还在。顾城想拿黄金，得先过他们那一关。”

他看着陈小弟。

“你以为他为什么来找你？是因为他知道林伯尧死之前给你留了话。”

陈小弟沉默了几秒。

“彪叔，你今天是来问黄金下落的？”

彪叔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“不是。”他站起来，“我是来告诉你，顾城这个人，信不过。”

他走到陈小弟面前。

“当年在台北，他出卖过自己人。你妈的事，他也有份。”

陈小弟抬起头。

彪叔说：“你妈当年为什么离开台北？不是因为林伯尧，是因为顾城。他发现了你妈帮他传过消息的事，想灭口。你妈没办法，才带着你跑的。”

陈小弟的手攥紧了。

彪叔看着他。

“这个消息，够不够换你一句话？”

陈小弟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开口。

“清迈北边，清道村，往西三公里，有棵大树。”

彪叔愣了一下。

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
陈小弟点点头。

彪叔盯着他，盯了很久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好。我信你。”

他转身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，他停下来。

“细路，顾城那边，我会处理。你这几天别出门。”

门关上。

陈小弟坐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
阿强从旁边走过来。

“小弟，你……你告诉彪叔了？”

陈小弟点点头。

阿强急了。

“那可是黄金！你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陈小弟打断他。

阿强愣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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