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看着？”

灰衣人吐出一口烟。

“何耀光的人。”

陈小弟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
何耀光。又是何耀光。

他想要那份档案，档案里记着林伯尧的下落。林伯尧手里有黄金的消息。黄金在哪儿，只有林伯尧知道。

一条链，全串上了。

灰衣人看着他。

“你想去？”

陈小弟想了想。

“想。但现在不行。”

灰衣人点点头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陈小弟看着远处的旺角。

“贵叔还没出院。阿敏要上学。家豪还小。我走不开。”

灰衣人没再问。

他站起来，拍拍陈小弟肩膀。

“那就先留着。”

他转身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陈小弟叫住他。

灰衣人回头。

陈小弟看着他。

“你是我爸，对不对？”

灰衣人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你妈告诉你的？”

陈小弟点点头。

灰衣人沉默了几秒。

“对。”

陈小弟看着他，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这个人教了他两年，救过他好几次，他一直叫“灰衣人”。

现在他知道应该叫什么了。

但他叫不出口。

灰衣人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，摆了摆手。

“不用叫。叫什么都行。”

他走了。

陈小弟站在天台上，把那封信收进口袋里，和那三枚硬币放在一起。

风很大，吹得他头发乱七八糟。

他想起母亲日记里的话。

“无论你是谁的儿子，你都是我儿子。”

他摸了摸那个口袋。

然后他转身，下楼。

铁皮屋的灯还亮着。

他推门进去。

阿敏在写作业，家豪在旁边玩，财叔在厨房忙活。一切跟往常一样。

他走过去，在阿敏旁边坐下。

阿敏抬起头。

“怎么这么晚？”

陈小弟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

阿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。

“干嘛？”

陈小弟忽然笑了。

“没事。”

他站起来，走过去，把家豪抱起来。

家豪咯咯笑。

“阿哥！陪我玩！”

陈小弟抱着他转了一圈。

“玩！”

阿敏在后面看着，嘟囔了一句“神经病”，又低头写作业。

财叔从厨房探出头来。

“食饭！”

陈小弟把家豪放下来，走过去坐下。

萝卜牛杂的香味飘过来，满屋子都是。

他拿起筷子，吃了一口。

很烫，但很香。

窗外，旺角的夜还是那么吵。

但他听着那些声音，觉得很安心。

他知道，台北那边还有事等着他。泰国那边，还有一个他没见过的人。

那是以后的事。

现在，他只想吃完这顿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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