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陈小弟。

“但你得想清楚。这东西交出去，丧狗必死。他手下那些人，会恨你一辈子。”

陈小弟沉默了几秒。

“我不在乎。”

林淑仪盯着他，盯了很久。

然后她笑了。

“你跟你妈真像。”

她走回去，坐下。

“好。我帮你。”

她从手袋里拿出一样东西，放在桌上。

是一份发黄的档案。

陈小弟愣住了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何耀光想要的东西。”林淑仪说，“三十年前，台北电报局的旧档案。里面记着一些人，一些事，包括你妈，包括林伯尧，包括何耀光自己。”

她看着陈小弟。

“你拿去。有用。”

陈小弟看着那份档案，没动。

林淑仪站起来。

“拿着。回香港，找彪叔。把事情办完，来台北找我。我把你妈的事，全告诉你。”

她转身要走。

“林姨。”陈小弟叫住她。

林淑仪回头。

陈小弟看着她。

“我妈……她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
林淑仪沉默了几秒。

“她是个傻子。”她说，“为了不该等的人，等了一辈子。”

她走了。

陈小弟一个人坐在贵宾厅里，手里攥着那份档案。

外面，澳门的夜灯火通明。

他坐了很久。
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出赌场。

第二天一早，陈小弟回了香港。

他没去找丧狗，没回铁皮屋，直接去了新界。

彪叔的别墅。

彪叔看着那份档案，看着那些丧狗的把柄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陈小弟。
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
陈小弟点点头。

彪叔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
“丧狗的人，会恨你一辈子。”

陈小弟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
彪叔回头看着他。

“你不怕？”

陈小弟想了想。

“怕。但我更怕阿敏出事。”

彪叔盯着他，盯了很久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好小子。”

他走回来，拿起电话。

“今晚动手。”

那天晚上，深水埗桂林街一百一十五号，起了火。

消防车来了，救了两个小时。火灭了之后，警察进去搜，找到一具尸体。

丧狗。

第二天早上，消息传遍旺角。

陈小弟站在麻雀馆门口，听着来来往往的人议论。有人说丧狗是被仇家杀的，有人说火是自己烧起来的，说什么的都有。

他什么都没说。

阿敏跑过来，拉住他的袖子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

陈小弟摇摇头。

阿敏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红。

“我听说了。丧狗死了。是不是你……”

陈小弟没说话，只是伸手，握了握她的手。

他的手很暖。

阿敏愣了一下，然后没再问。

那天晚上，陈小弟去了天台。

灰衣人已经在那儿了。

他坐在破沙发上，喝着茶，看见陈小弟来，点了点头。

“听说了。”

陈小弟走过去，在他旁边站着。

灰衣人看着他。

“怕不怕？”

陈小弟想了想。

“不怕。”

灰衣人笑了一下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陈小弟望着下面的霓虹灯。

“因为有人等着我回去。”

灰衣人没再问。

他站起来，拍拍陈小弟肩膀。

“去吧。”

陈小弟转身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灰衣人叫住他。

陈小弟回头。

灰衣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，递给他。

是那只搪瓷杯。

“给你。”

陈小弟愣住了。

灰衣人说：“你妈当年送我的。现在给你。”

陈小弟接过杯子，看着上面那几个字——“水塘街电报局”。

他想起母亲的脸，想起她教他摩斯密码的样子，想起她临走前看他的眼神。

他把杯子收好。

“谢谢。”

灰衣人摇摇头。

“不用谢我。是你自己算出来的。”

他转身，望着远处的霓虹灯。

“去吧。有人在等你。”

陈小弟点点头，转身下楼。

铁皮屋的灯还亮着。

他推门进去。

家豪扑过来，抱住他的腿。

“阿哥！你返嚟啦！”

陈小弟把他抱起来。

阿敏站在旁边，看着他，眼眶还有点红。

财叔从厨房探出头来。

“食饭！”

陈小弟笑了。

他抱着家豪，走过去，坐下。

萝卜牛杂的香味飘过来，满屋子都是。

他拿起筷子，吃了一口。

很烫，但很香。

窗外，旺角的夜还是那么吵。

但他听着那些声音，觉得很安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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