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今晚八点,我安排。”他看着陈小弟,“你记住,进去之后,不管对面是谁,别怕。怕就输了。”
晚上八点,陈小弟跟着何忠走进一间贵宾室。
房间不大,中间一张牌桌,铺着绿色的绒布。四周摆着几把椅子,墙上挂着一幅油画,画的是澳门的老码头。
桌子旁边已经坐着两个人。
一个五十来岁,胖,穿一身深蓝色西装,手上戴着三个金戒指,嘴里叼着雪茄。另一个三十出头,瘦,戴一副眼镜,穿一件灰色中山装,坐得很直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。
何忠朝那个胖子点了点头。
“何理事,人带来了。”
何耀光看了陈小弟一眼,笑了笑。
“这么小?”
他吐出一口烟。
“坐吧。”
陈小弟走过去,在椅子上坐下。
何耀光指了指旁边那个瘦子。
“这位是林先生,从台北来的。今晚的局,他跟你玩。”
台北来的。
陈小弟心里一动,但脸上没露出来。
林先生看着他,轻轻摇着折扇。
“听说你过目不忘?”
陈小弟没说话。
林先生笑了。
“好,那就试试。”
他从桌上拿起一副新牌,拆开,递给陈小弟。
“你看看,这副牌有没有问题?”
陈小弟接过牌,一张一张翻看。
牌很新,没有任何记号。他翻了一遍,又翻了一遍,确认没问题,把牌放回桌上。
“没问题。”
林先生点点头,把牌拿起来,洗了几遍,开始发牌。
每人五张。
陈小弟拿起自己的牌,看了一眼——一对K,一张Q,一张J,一张10。
好牌。
但林先生的表情很平静,看不出好坏。
陈小弟想起灰衣人教过的——看人,不是看牌。
他盯着林先生的手。那只手放在桌上,一动不动。折扇放在旁边,也没动。
林先生忽然笑了。
“你一直盯着我的手看什么?”
陈小弟没说话。
林先生把牌放下。
“你是不是在想,我会不会出千?”
陈小弟还是没说话。
林先生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弯下腰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细路,我告诉你,真正的千术,不在手上。”
他直起身,走回自己的座位,拿起那把折扇,轻轻一抖,扇子打开。
扇面上画着一幅山水,下面有一行小字。
“你看见什么?”
陈小弟盯着那行字,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那行字,他认得。
是他母亲的笔迹。
“故人已乘黄鹤去,此地空余黄鹤楼。”
陈小弟抬起头,看着林先生。
林先生把扇子合上,放回桌上。
“这把扇子,是你妈送给我的。二十年前,台北电报局。”
陈小弟站起来。
“你认识我妈?”
林先生点点头。
“认识。不但认识,还一起做过事。”
他看着陈小弟,眼神复杂。
“你长得像她。”
陈小弟站在原地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林先生摆了摆手。
“今晚不赌了。”他看向何耀光,“何理事,这个面子,你卖不卖?”
何耀光叼着雪茄,看了陈小弟一眼,又看了林先生一眼,然后笑了。
“林先生开口,当然卖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陈小弟面前。
“细路,你运气好。这场局,算你赢了。”
他拍拍陈小弟的肩膀,转身走了。
何忠也走了。
贵宾室里只剩陈小弟和林先生。
林先生坐在椅子上,轻轻摇着扇子。
“你妈的事,你想知道多少?”
陈小弟看着他。
“全部。”
林先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得从三十年前说起……”
窗外,葡京赌场的霓虹灯一闪一闪,把整个房间都照得忽明忽暗。
陈小弟站在那里,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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