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彪叔走后第三天,麻雀馆来了个人。
不是普通的赌客,是个女人。
三十出头,穿一件墨绿色旗袍,头发盘起来,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。她走进来的时候,全场男人的眼睛都跟着她转。
她走到酸枝木大桌旁,坐下,从手袋里拿出一沓钞票,放在桌上。
“贵叔呢?请他出来。”
阿贵正在账房算账,听见外面有人喊,掀开帘子看了一眼。
这一眼,他愣住了。
他认识这个女人。
她叫苏珊,澳门来的,专门替人顶局。谁家有摆不平的赌局,就请她出面。她往那儿一坐,能把对面的人算到怀疑人生。
贵叔走过去,拱了拱手。
“苏小姐,什么风把你吹来了?”
苏珊笑了笑,从手袋里拿出一张请帖,放在桌上。
“有人托我带个信。”
贵叔拿起请帖,打开一看,脸色变了。
是彪叔的请帖。
请他今晚去一趟深水埗,带一个人——陈小弟。
贵叔把请帖收起来,脸上不动声色。
“苏小姐坐,我让人上茶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苏珊站起来,“话带到,我走了。今晚八点,深水埗桂林街,别迟到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。
“那个细路,让他穿整齐点。”
门关上。
贵叔站在原地,捏着那张请帖,眉头皱成川字。
下午六点,陈小弟被叫到账房。
贵叔把事情说了一遍,然后把请帖递给他看。
陈小弟看着那几行字,手心有点出汗。
“彪叔想干什么?”
贵叔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苏珊都出动了,肯定不是小事。”
他看着陈小弟。
“你不想去,可以不去。我替你挡了。”
陈小弟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去。”
贵叔愣了一下。
“你想清楚。彪叔那种人,请你去,不一定是好事。”
陈小弟点点头。
“我想清楚了。”
他没说的是——彪叔认识他妈。他想知道,彪叔还知道些什么。
晚上七点半,贵叔带着陈小弟出门。
阿敏追到门口,拉住他袖子。
“你去哪儿?”
“有点事。”
阿敏盯着他。
“是不是又是什么危险的事?”
陈小弟没说话。
阿敏把手伸进口袋,掏出一样东西,塞给他。
是一把折叠刀,小小的,很旧,但刀刃磨得很亮。
“财叔的。他让我给你。”
陈小弟看着那把刀,心里一热。
“不用。”
“拿着。”阿敏把刀塞进他口袋,“早点回来。家豪等你讲故事。”
陈小弟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深水埗,桂林街。
那栋旧唐楼,陈小弟来过——丧狗住的那栋。
但这次去的是三楼。
楼梯很窄,很暗,每一层只有一盏昏黄的灯。爬到三楼,门口站着两个黑西装,看见贵叔,点了点头,推开门。
里面是一间很大的屋子,灯火通明。
中间摆着一张牌桌,八张椅子,坐了七个人。彪叔坐在主位,旁边是苏珊,其他几张脸陈小弟都不认识,但看打扮,都不是普通人。
彪叔见他们进来,笑了笑。
“阿贵,来了。坐。”
贵叔坐下,陈小弟站在他身后。
彪叔看着陈小弟,点了点头。
“细路,今天叫你来,是想让你看一场赌局。”
陈小弟没说话。
彪叔指着桌上那些人。
“这几位,都是从各地来的。澳门,广州,汕头,台北。”他一一点过去,“今天这场局,规矩很简单——十三张,每人一百万筹码,谁输光谁出局。最后剩下的那个,拿走八百万。”
陈小弟看了看桌上的筹码,又看了看那些人。
每个人的眼神都不一样。有的冷,有的热,有的看不出来。
彪叔继续说。
“但今天这场局,有个特别的规矩。”他顿了顿,“每个人可以带一个帮手。帮手只能看,不能说话,不能出千。最后赢的人,帮手可以提一个要求——只要我办得到。”
他盯着陈小弟。
“细路,你就是我的帮手。”
陈小弟心里一震。
他看向贵叔,贵叔也是一脸意外。
“彪叔,这……”
彪叔摆摆手。
“你放心,不是让他做什么。就是站在我身后,看着。”他笑了笑,“听说这个细路过目不忘,我想试试是不是真的。”
牌局开始。
第一局,彪叔的牌一般,输了三万。
陈小弟站在他身后,眼睛盯着每一个人的手。
坐在彪叔对面的是个光头胖子,广州来的,手上戴着三个金戒指。他洗牌的时候,左手小指会在牌背上轻轻按一下——那是落汗,跟灰衣人教的一模一样。
坐在左边的是个瘦高个,汕头人,戴一副金丝边眼镜。他发牌的时候,袖口里有一张牌没动过——藏牌。
坐在右边的是个女的,台北来的,四十来岁,保养得很好。她看牌的时候,会摸一下耳垂——那是暗号,她耳朵里藏着东西。
陈小弟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
但他没动,也没说话。
第二局,彪叔输了两万。
第三局,彪叔赢了五万。
第四局,彪叔又输了。
筹码越来越少,彪叔的脸色却一点没变。他好像根本不在意输赢,只是在那儿坐着,一张一张地出牌。
陈小弟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有点明白了。
彪叔不是在赌钱。他是在赌别的。
第五局开始前,那个台北女人忽然开口。
“彪叔,你身后那个细路,一直盯着我看。”
彪叔笑了笑。
“怎么?他看你两眼,你还能少块肉?”
台北女人也笑了。
“不是那个意思。我是说,他看得太久了,看得我心里发毛。”
彪叔回头看了陈小弟一眼。
“细路,转过去。”
陈小弟没动。
他盯着台北女人的手——她刚才说话的时候,手在桌下动了动。
那不是普通的动作。那是发暗号。
他弯下腰,在彪叔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。
“她桌下有东西。”
彪叔的眼睛亮了一下,但脸上没动。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。
“苏小姐,你这局玩得有点大了吧?”
苏珊愣了一下。
“彪叔这话什么意思?”
彪叔没理她,只是看着台北女人。
“林太,你手在桌下做什么?”
台北女人的脸色变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。
“没什么,就是坐久了,活动一下。”
彪叔点点头。
“那好。你把双手放在桌上,让我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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