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話之間,一扇巨大的門映入眼簾。由粗壯的樹與樹交纏出的拱門中,有扇約十公尺的雙開型木門坐鎮于此。這座由天然樹木交纏而成的防護牆,最少應該也有三十公尺高,展現出的威儀非常符合亞人『國』這個名稱。
基魯向應該是門衛的亞人示意後,轟轟轟的沈重巨響響起,木門便開了個小縫。始感受得到,有許多視線正從樹上投來,那些亞人看到長老帶人類進來,似乎都隱藏不了自身的動搖。如果沒有艾爾夫雷利克,只有基魯在場,恐怕會起一番爭執。說不定長老就是預測到這種情況,才會親自出馬吧?
願稍微查看了一下,感覺這大門.......挺弱的。
畢竟始是深淵的惡魔,願是深淵的魔神嘛。
穿過門之後,就看見別有洞天的景致。
直徑數十公尺高的巨樹以毫無規則的方式林立,亞人似乎就住在樹中,許多燈光從看似窗戶的樹幹空洞中溢出,擡頭後可以看到極粗的樹枝,纏繞出最多可供數十人同時在上方步行的空中回廊。與回廊交錯的樹蔓則搭配滑輪,制成電梯般的交通工具,另外仿佛要縫合樹縫之間般,還設有巨大的木制空中水路。每棵樹的高度都大約等于二十層樓建築物。
始與月驚訝地張目結舌,忘我地欣賞著美麗的市景時,忽然聽到清喉嚨的聲音,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覺間停下腳步,所以艾爾夫雷利克才會示意他們回神。
「呵呵,看來你們很喜歡我等的故鄉——費雅貝魯根呢!」
艾爾夫雷利克的表情開心得柔和了下來,其他亞人們與郝裏亞族人也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。始看著他們的模樣,坦率地贊賞道:
「是啊,我第一次看到這麽美麗的城鎮,空氣也很新鮮,這座與大自然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城市非常了不起。」
「嗯……美麗。」
聽到他毫無浮誇的率直稱贊後,亞人們沒想到會被稱贊到這種地步,因而露出些許訝異神情。但是聽到故鄉受到贊美還是很開心吧?雖然他們狀似不以爲然地哼了一聲,並將視線瞥向其他地方,獸耳與獸尾巴卻大力搖晃。
“是一群傲嬌呢。”
始與月毫不在乎他們的態度,也不在乎居民帶有好奇、排拒、不知所措與憎惡的視線,盡情地欣賞著費雅貝魯根那令人歡欣的街景,同時走向艾爾夫雷利克安排好的地方。
「……原來如此,你們接受試煉後得到了神代魔法,而且還是在神的安排下……」
在艾爾夫雷利克的引領下走進會談場所的始與月,正與艾爾夫雷利克面對面談話。內容包括了始從奧斯卡·奧爾庫司口中聽到的『解放者』事迹、神代魔法,以及自己是異世界的人,如果攻略七大迷宮,或許有機會取得回歸故鄉的神代魔法等想法。
艾爾夫雷利克即使聽到了這個世界的神明事迹等,臉色仍絲毫不變。對此感到疑惑的始提問後,他表示:「這個世界對亞人並不友善,現在更是如此。」所以不管神是不是狂人,亞人的處境都不會改變。在這這個聖教教會權威派不上用場的地方,人們對神明沒有信仰之心,就算有,也僅止于對大自然的感謝。
聽完始與月說的話,艾爾夫雷利克談起費雅貝魯根長老之間才知道的規則。
這時願徐徐降落。
那是段語意不清的口頭指令——只要持有代表七大迷宮紋章的人來到樹海,無論對方是誰都不能與之爲敵。此外,若中意對方還可以帶他們去任何想去的地方。
似乎是因爲【哈爾崔那樹海】的大迷宮創設者——盧堤裏斯·哈爾崔那,告知了自己身爲『解放者』的身分(但是並未說明何謂解放者)以及夥伴的名字。當時,在費雅貝魯根建國之前就存在于此的族人便將這件事情代代相傳。要求後世不得與這些人爲敵,是因爲知道通過大迷宮試煉的人,都擁有非凡的實力,才會提出這等忠告。
此外,艾爾夫雷利克認得出奧爾庫司的戒指,是由于大樹根部有七塊刻著紋章的石板,奧爾庫司的紋章即列于其中。
「所以這代表我擁有進來的資格嗎……」
在艾爾夫雷利克的說明之後,始與月總算知道自己身爲人類,卻被帶進亞人根據地的理由。但並非所有亞人都知道這些事情,因此必須討論一下未來的策略。
始與艾爾夫雷利克正要進一步討論時,樓下卻傳來了騷動。始等人的所在處是最高樓,希雅等郝裏亞族人則在樓下等待,看來他們和誰吵了起來。始與艾爾夫雷利克相觑一眼後同時起身。
只見樓下有身材壯碩的熊族亞人、虎族亞人、狐族亞人、背上長著翅膀的亞人(對願特別友好?正在和願套近乎),以及全身布滿濃密毛發的矮人型亞人,正惡狠狠地瞪著郝裏亞族。縮在角落的卡姆正拼死保護希雅,從希雅與卡姆均已紅腫的臉頰來看,他們已經挨過揍了。
始與月步下階梯,對方的銳利視線立即投射過來。熊族亞人以凶狠的嗓音說:
「艾爾夫雷利克……你這家夥有什麽意圖?爲什麽要帶人類過來?還有這些兔人族!竟然讓禁忌之子踏上這塊土地……如果你的回答不能讓我滿意,我將在長老會議中對你下達處分。」
他正極力抑制自己的怒氣吧?緊握的拳頭正抖得不可自抑。果然,對亞人來說,人類是不共戴天的仇人,而且這次入國的還包括了禁忌之子與觸犯藏匿罪的郝裏亞族。不只熊族亞人,其他亞人們也都瞪著艾爾夫雷利克。
但是艾爾夫雷利克顯得不痛不癢。
「什麽嘛,我只是遵守口谕罷了。各位也都是各種族的長老,應該能理解這種情況吧?」
「說什麽口谕!我們連那種東西是真是假都不知道!自從費雅貝魯根建國以來就沒實行過不是嗎!?」
「所以這不正是第一次嗎?僅是如此而已。你們既然也身爲長老,就應該遵守,這是規定。我等長老豈可輕視前人傳下來的口谕?」
「既然如此,你的意思是這種人類臭小子有那種資格嗎!?你是指他們是我們打不過的強者嗎!?」
「沒錯。」
艾爾夫雷利克的回答仍舊雲淡風輕。熊族亞人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瞪著他,接著掃向始三人。
費雅貝魯根似乎有幾個種族擁有較高的能力,代表各族之人被選作爲長老,會定期舉辦長老會議這類合議制的集會,借此決定國家方針等事項。平日許多裁決也都由長老們負責,今天聚集在此的亞人們,似乎就是當代的長老們,但他們對口谕的認知似乎有落差。
艾爾夫雷利克就是重視口谕的類型,其他長老好像不同。艾爾夫雷利克屬于森人族,始記得這是亞人中特別長壽的種族,平均壽命長達兩百歲。真是如此的話,艾爾夫雷利克與眼前的長老們年齡差距應該非常大,因此價值觀有落差也在所難免。順道一提,一般亞人的平均壽命約一百年。
正因如此,除了艾爾夫雷利克以外的長老們,才會無法忍受人類與罪人身在此處吧。
「……既然如此,我現在就在這裏試試看!」
熊族亞人倏然沖向始,其他人都因過于突然而反應不及,連艾爾夫雷利克都沒想到他會二話不說地出手攻擊,驚愕地圓睜雙眼。
身高達兩公尺半的熊族亞人,身材宛如脂肪與肌肉組成的硬塊。這個瞬間迫近始的男人,舉起壯碩的手臂往始揮去。
熊人族在衆多亞人中,屬于耐久力與臂力格外優秀的種族,一拳就能夠打斷相當粗的樹幹,既然他能夠代表這個種族,肯定擁有異于常人的破壞力。除了希雅等郝裏亞族人與始身旁的月以外,所有亞人們都可以預見始變成肉塊的模樣。
然而,下個瞬間他們卻因不可能發生的景色而僵住,只見那伴隨著沖擊音揮下的重拳,竟被始的左手輕而易舉地抓住。
「……多麽軟弱的拳頭。不過既然你敢帶著殺意沖過來,就代表你有所覺悟了吧?」
始說完,提高義手的握力,熊族亞人的手臂立即叽嘎作響,他露出錯愕神情的同時察覺到危機,拼命地想拉開距離。
「唔唔!放手!」
他卯足勁想拉回手臂,盡管始的身高只到他的胸口,卻完全不受掙紮影響。事實上,他已經對藏在鞋子裏的金屬板施以煉成,將其化成釘狀固定住雙腿。但是看在不知情的熊族亞人眼中,始就像棵文風不動的大樹。
始沈默地灌注魔力,一口氣提高義手的握力。
「唔!?」
熊族亞人的手臂發出啪吱這種極度不妙的破壞聲響,盡管如此他仍沒發出任何哀嚎聲,真不愧是長老。可是始並未錯過他因疼痛與驚愕而僵硬的瞬間,他放開左手後,像打出空手道的正拳般將手臂向後拉,一口氣踏入倒退的熊族亞人胸懷中。
「打飛吧!」
他邊發動『豪腕』邊擊出義手,同時間肘部産生沖擊,飛出許多彈殼。使這個本身就非常強力的拳頭,在沖擊力的影響下加速,破壞力頓時大增。
蘊含著莫大威力的鋼鐵拳頭,毫不客氣、毫不留情地擊向熊族亞人的腹部,當場震出沖擊波,以猛烈的氣勢將他擊飛。熊族亞人依舊一聲不吭,身體彎成ㄑ字型,撞破身後的牆壁,消失在虛空中。沒多久,就聽見地面上傳出尖叫聲。
這次始使用的是能夠從手肘發射的散彈槍。義手裏內建的散彈槍發射後,反作用力讓他能夠在用休拉克攻擊前方敵人的同時,透過手肘的子彈攻擊後方敵人。這次則是用來強化推進力,搭配『豪腕』一起發揮出莫大的威力。
當所有人都啞口無言地僵直身體時,始的手臂再度發出「嘎咻!」的機關運作聲,將飽含殺意的視線投往其他長老。
「接下來呢?我也可以把你們視爲敵人嗎?順帶一提,我可能是這裡墊底的存在。」
當然,那是始不知道月的面板的情況下。
不過在魔法的造詣上,始確實是墊底的存在。
沒有人聽到這句話後敢點頭。
當始擊飛熊族亞人之後,艾爾夫雷利克立刻居間協調,避免始造成慘劇。雖然那名熊族亞人內髒破裂,全身的骨頭幾乎都粉碎性骨折,陷入命危的狀態,但是最終仍好不容易保住性命——似乎是大量使用昂貴的回複藥才救回來的。當然,他似乎再也無法作爲一個戰士繼續奮戰了……
現在,當代長老們——虎人族的傑爾、翼人族的馬歐、狐人族的魯亞、土人族(俗稱的矮人族)的格傑,以及森人族的艾爾夫雷利克,正與始面對面坐著。始的身側坐著月與卡姆,旁邊還有希雅,其他郝裏亞族人則圍在身後。
除了艾爾夫雷利克以外,所有長老的表情都緊張地繃起。畢竟戰鬥力數一數二的資深戰士熊族亞人(名字是金),如字面所述,根本來不及出手就慘遭秒殺,親眼看到這幅景象的長老們會有如此反應也是正常的。
「所以呢?你們想怎麽對待我們?我只想前往大樹那裏,只要你們不阻擾我,我也不打算與你們爲敵……你們亞人沒辦法取得共識的話,真有個萬一時我不曉得自己會做到哪個地步。若事態演變至此,你們比較不妙吧?畢竟我人可沒好到會在互相殘殺的時候,還會花費心思分辨誰是敵人誰是朋友。」
始的話語令長老們渾身僵硬。他們大概都注意到始的言下之意,就是不排除與整個亞人爲敵吧?
「將我們的夥伴打到再也無法振作後,第一句話就是這個啊……這樣還想和我們交好?」
格傑宛如口嚼黃連般滿臉苦澀,發出呻吟般的低喃。
「喂喂,你在說什麽啊?先起殺意沖過來的可是那只熊喔?我只是還手而已,再也無法振作只是那家夥自作自受罷了。」
「你、你這家夥!金他總是爲這個國家著想!」
「你認爲這是對第一次見面的對象痛下殺手的理由嗎?」
「那、那是因爲!但是!」
「你可別搞錯了喔?我是被害者,那只熊是加害者,你身爲長老也有審判的責任吧?你既然是長老,就別想在這方面本末倒置!」
格傑與金的交情應該很好吧?因此盡管他知道事實就如同始所說,仍無法信服。即便這樣,始的個性可沒溫柔到會包容他這份心情。
「格傑,我懂你的心情,但是夠了。他說得並沒有錯。」
艾爾夫雷利克糾正的話語,讓正要起身的格傑面容扭曲地「咚」一聲坐了回去,氣鼓鼓地保持沈默。
「確實,這位少年擁有其中一個紋章,實力也符合突破大迷宮的事實。我認同他是口谕中描述的有資格者。」
這麽說的是狐人族長老魯亞,如線般的細長雙眼望向始之後,開始環顧四周想確認其他長老的意向。接收到他的視線後,翼人族馬歐、虎人族傑爾雖然還有所顧慮,卻仍表示同意。艾爾夫雷利克代表他們對始說:
「南雲始,我等費雅貝魯根的長老,認同你是口谕中的有資格者,因此我們表決結果是不會與你爲敵……也會盡量要求底下的人不對你們出手,可是……」
「這不是絕對,對吧?」
「是的,如你所知,亞人對人類有負面印象,坦白說甚至可稱爲憎恨。我不否認血氣方剛的人很有可能無視長老會議的表決結果,尤其是金經過這次無法再度振作,他所屬的種族——熊人族可能克制不了怒氣,畢竟那家夥很有名望……」
「所以呢?」
艾爾夫雷利克的話語並未讓始改變臉色,他眼中唯一透露的訊息,就是認爲自己只做了該做的事情,今後也只會做出該做的事情。艾爾夫雷利克理解他的想法之後,身爲長老的他,眼底同樣浮現了強烈的意志開口:
「請你不要殺死襲擊你的人。」
「……你要我對懷有殺意沖過來的人手下留情?」
「沒錯,憑你的實力應該辦得到吧?」
「若對方的戰鬥等級與那只熊差不多,我的答案是可以的,但是我可不打算在互相殘殺時手下留情。雖然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,但是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情,與我無關。不希望同胞喪命的話,就努力阻止他們吧。」
始在深淵培養出的價值觀「一定要殺死敵對者」已經根深柢固,因此互相殘殺時他無法保證會發生什麽事情。畢竟手下留情的話,說不定會在對方狗急跳牆的情況下,反過來遭受致命傷害。所以始不打算聽從艾爾夫雷利克的要求。
但是虎人族傑爾卻插嘴道:
「既然如此,我們拒絕帶你去大樹那裏。口谕中也有說過,如果不喜歡對方,沒必要帶對方去想去的地方。」
這段話讓始露出驚訝的表情。他原本就想將這份工作交給郝裏亞族,根本沒打算借助費雅貝魯根的力量,這些人應該知道這件事情才對。而傑爾下一句話就揭露了他的意圖——
「你最好別想靠郝裏亞族帶路,他們都是罪人,必須依據費雅貝魯根的法律施以制裁。我不知道你們是爲什麽湊在一起,但接下來就該分道揚镳了。那個擁有與魔物相同性質的禁忌之子與藏匿她的罪,等同于將費雅貝魯根暴露在危險之中,我們已經在長老會議中做出行刑處分了。」
傑爾的話語讓希雅泫然欲泣地顫抖著,卡姆等人同樣露出絕望的表情。事到如今還是沒人責怪希雅,足以印證他們的感情深厚程度。
「長老大人們!請寬恕我的族人!求求你們!」
「希雅!住手!大家已經有所覺悟,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情,我們可不想抛棄這樣的家人獨自苟活。這是郝裏亞族的各位經過一次又一次的討論後決定的,你不必苦惱!」
「但是,父親大人!」
雖然希雅已經下跪磕頭,拼命請求寬恕,傑爾卻說出毫不留情的話語:
「這是已經決定好的事情,必須處死整個郝裏亞族。如果你們沒有隱瞞費雅貝魯根,原本只要放逐這個禁忌之子就可解決了。」
希雅立刻放聲大哭,卡姆等人溫柔地安慰著她。傑爾所雷應該不假,所以其他長老也未有任何表示。或許最嚴重的並非希雅屬于禁忌之子,而是郝裏亞族將這種危險因子藏在費雅貝魯根旁,才會加重罪責吧。可說是郝裏亞族的情深義重造成事態惡化,多麽諷刺的前因後果啊。
「就是這樣。所以你們已經沒有其他前往大樹的方法了。如何呢?想賭賭看憑運氣到不到得了嗎?」
傑爾的弦外之音,就是若始不願如此,就只能聽從己方要求,其他長老對此也無異議。不過始並未露出任何焦急或苦悶的表情,仿佛什麽事也沒發生似地回答:
「你是笨蛋吧?」
「你、你說什麽!」
始的話語讓傑爾橫眉豎目,希雅等人也不由自主地望向始。月則一臉平靜,似乎很了解始的想法。
「我剛才已經說過,你們的事情與我無關,從我手上奪走這些家夥,無疑是在阻礙我前進。」
始睥睨著長老們,伸手按住了正崩潰大哭的希雅頭頂。希雅渾身一震,擡起淚珠不斷滾落的臉龐,仰望著始。
「既然你們打算從我手上奪走這些家夥的話……就請你們做好覺悟吧。」
「始先生……」
對始來說,他現在說出的話語單純只是不允許他人阻擾自己,並無其他意思。但是即使如此,他身在亞人根據地,卻爲了保住郝裏亞族性命,向費雅貝魯根宣戰,如此意志仍舊筆直地貫穿希雅因絕望而陷落的心。
「你是認真的嗎?」
艾爾夫雷利克以不容馬虎的銳利目光射穿始。
「當然。」
但是始的態度絲毫不動搖,展現出不退讓的決心。他不會對這個世界客氣,也不會對任何阻擾自己的人事物妥協或手下留情。這是他在深淵發過的誓。
「即使費雅貝魯根會爲你們帶路,也決意如此嗎?」
郝裏亞族的死刑是經過長老會議所下的決定,如果因爲遭受威脅就撤銷的話,會影響到國家的威信。爲了未來可能襲擊始等人的亞人,他們本來將帶路這件事情當成籌碼,可是現在他們甯願失去籌碼也不願意收回長老會議的成命。因此艾爾夫雷利克提出這個建議。
始卻露出明確的態度,毫無交涉的余地。
「要讓我說幾次?我的向導是郝裏亞族。」
「爲什麽要堅持起用他們?想去大樹那邊的話,任誰都能夠當向導吧?」
聽到艾爾夫雷利克的話之後,始露出嫌麻煩的表情,瞄了眼希雅。從剛才就一直凝視著始的希雅,感受到他的視線並與始四目相交,瞬間突然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變快。雖然始的視線立即移開,希雅胸口的鼓動仍不斷高漲。
「因爲我們約定好了,我救他們,他們替我帶路。」
「……約定嗎?既然如此,我想你已經完成了不是嗎?你從峽谷魔物與帝國兵手上救下了他們對吧?那麽就只剩下接受『帶路』這項報酬而已,只是改變報酬提供者,對你來說應該沒什麽問題吧?」
「問題大得很。我們已經約定好,在到達目的地之前會保護他們的生命安全,只因爲途中有人出了更好的條件,就抛棄他們投奔其他陣營的話……就太難看了吧?那樣的話,我可可是會狠狠地嘲笑我喔。」
夜襲、偷襲、欺敵、畏怯、說出卑鄙的謊言、虛張聲勢——互相殘殺的時候,始並不認爲這些作爲是什麽壞事。只要是生存必須的手段,他都會毫不猶豫地實行。
但是正因如此,他想保護那些相殘以外應守護的仁義,如果連這種事情都辦不到,他就只是個邪魔歪道罷了。在深淵底下相遇的少女爲他拉住了這條界線,他自行跨越的話就太丟臉了。始也是個男人,並不想在她面前暴露這樣的醜態。可以的話,他希望月能夠爲他感到驕傲、感到自豪。最重要的是,他想在最愛的吸血姬面前保有英姿。
從始的態度看出他不可能退讓後,艾爾夫雷利克深深地歎了口氣,其他長老也面面相觑不知該如何是好。寂靜瞬間籠罩了現場,片刻後,艾爾夫雷利克終于面露疲憊地提議:
「既然如此,就將他們當作你們的奴隸吧。費雅貝魯根的規則是——離開樹海不再回來的人與確定被抓去當奴隸的人,一律當成喪生。畢竟在樹海濃霧之中我等還有獲勝的可能,但是到了外面與會魔法的人爲敵時,幾乎沒有任何勝算。爲了不讓窮追不舍而擴大損傷的情況發生,我們會將這些人當成已經喪生,嚴禁追捕……既然郝裏亞族已經死亡,我們就沒辦法再度處以死刑了。」
「艾爾夫雷利克!這麽做的話!」
完全就是歪理,當然,其他長老們也紛紛投以驚訝的目光,傑爾更是不由自主挺身揚起抗議嗓音。
「傑爾,你應該很清楚吧,這位少年不願意退讓的態度以及他強大的力量。如果我們將郝裏亞族處以死刑,無疑就是與他爲敵,這種情況下我們會造成多少犧牲呢……身爲長老之一,斷然不能冒這種風險。」
「但是這樣我們就不能以身作則了!如果其他人知道我們屈服于淫威,放過怪物之子與生出怪物之子的人,長老會議會的威信會掃地的!」
「可是……」
傑爾與艾爾夫雷利克激烈地辯論,其他長老也紛紛加入,現場喧囂不已。看來是否放過危險因子與帶來危險因子的人,加上已經做出的決定,這兩件事讓長老們無法輕易達成共識。畢竟其中摻雜了不能出現這種負面前例、長老會議將喪失威信等因素。
始卻絲毫不察言觀色,打斷他們的討論:
「對了~不好意思在你們這麽熱烈時打斷,不過我覺得你們怎麽到現在還在討論要不要放過這只抱歉兔子?」
始的發言讓議論戛然而止,長老們紛紛將視線投往始,不曉得發生什麽事情。始則不慌不忙地卷起右邊袖子,直接操作起魔力,頃刻間右臂皮膚內側即露出淡淡紅光,接著使用『纏雷』讓右手産生火花。
長老們看到他的異狀後紛紛瞠目結舌,然後更因他不需詠唱與魔法陣就發動魔法的樣子大驚失色。看來他們原以爲始是因爲左臂的義手型人造物才能夠打倒金的。
「我也和這家夥一樣能夠直接操作魔力,也可以使用特有魔法,順道一提,這邊的月也可以。我們都是你們眼中的怪物,更別說那邊的願,甚至天職是「魔神」,如果行刑的理由是因爲她與魔物擁有相同特性,那麽我們也屬于必須行刑的對象吧?不過口谕中有提到『無論對方是何方神聖都不應與之爲敵』吧?要遵守這條規矩的話,你們無論如何都得放過我們這些怪物,所以我才會覺得你們怎麽到現在還在討論要不要放過她一個人。」
長老們全部僵起身子,一段時間後終于開始面對面地悄聲討論。之後,可能是得出結論了吧,艾爾夫雷利克深深歎了口氣,代表其他人告知長老會議的決定:「唉~我們決定將希雅·郝裏亞爲首的郝裏亞族人,視爲同爲禁忌之子的南雲始的族人,此外,我們不會與有資格者南雲始爲敵,但我們嚴禁你們進入費雅貝魯根與鄰近聚落,日後對南雲始一族出手的人都必須自行負責……以上,還有什麽問題嗎?」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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